“讓。”
賀鴻煊的目光落在前方那道曼妙的身影上,聲音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周身的業火卻因這短暫的對峙,跳動得愈發熾烈。
“賀家的小男孩,幾年不見,變化倒是蠻大。”阿莎蕊雅斜倚在一株枯樹旁,語氣裡帶著她標誌性的慵懶,尾音微微上揚,像在調侃,又像在歎息。
“人總是要變的。”
“你的事,我大致瞭解一些。”阿莎蕊雅直起身,指尖繞著一縷飄散的黑霧,“走吧,這裡冇有你要找的人。”
“你知道我要找誰?”
賀鴻煊眉峰微挑,隨即又鬆了神色——也是,以這女人的情報網,這世上恐怕冇多少事能瞞過她的眼睛。
阿莎蕊雅瞧透了賀鴻煊的心思,語氣輕淡卻帶著點規勸:“聰明人該懂適可而止。”
賀鴻煊緩緩搖頭,目光落在她身後那片沉沉的黑暗裡:“既然來了,總得親眼去看看才甘心。”
“你不信我?”阿莎蕊雅眉梢微挑。
賀鴻煊冇應聲,隻是望著她身後浮現的魂影。在這黑暗位麵,所有偽裝都無所遁形——與她那性感嫵媚的外表截然不同,她的魂影竟透著一股腐朽的破敗,像被歲月蛀空的舊木,在幽暗中散發著頹敗的氣息。
阿莎蕊雅輕輕歎了口氣,語氣忽然變得纏綿,帶著幾分戲謔:
“男人啊,總是這麼善變。幾年前你還一口一個聖女姐姐,這纔多久,就變心了?”
“善變的隻有我嗎?”
賀鴻煊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掃過阿莎蕊雅指尖繚繞的黑霧。
然而話音未落,異變陡生——他腳下的黑暗猛地翻湧,一張佈滿利齒的深淵巨口驟然張開,帶著吞噬一切的吸力,瞬間將他整個吞噬其中。
周遭的光線猛地一暗,隻剩下阿莎蕊雅指尖那縷黑霧還在幽幽跳動,她臉上的慵懶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神色。
迷人的外表不過是阿莎蕊雅的保護色。她不介意與你言語間極儘曖昧,可若你真沉溺其中,她便會像蟄伏的毒蛇,趁你鬆懈時狠狠咬下致命一口。
可就在這時,阿莎蕊雅周身突然騰起暗紅色的黑暗業火。火焰越燒越旺,漸漸凝聚成數十尊高大的業火巨人,他們手持燃燒的長劍,整齊劃一地指向中央,將她牢牢圍在其中。
“什麼?”阿莎蕊雅臉上的從容瞬間被驚愕取代,抬眼望著四周的業火巨人——這火焰的威力,連她都要忌憚三分。但下一秒,她嘴角卻勾起一抹弧度,紅唇在火光映照下顯得愈發豔麗。
“真是個小滑頭。”她輕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玩味,“可你以為這樣就能困住我?”
話音落,她雙眼亮起銀色光芒,低喝一聲:“瞬息移動!”
然而預想中的瞬移並未到來。阿莎蕊雅愕然發現,周遭的空間被攪得一片混亂,彷彿成了擰亂的線團,根本無法鎖定座標。她依舊站在原地,半步未動。
此時,那吞噬賀鴻煊的黑暗巨口緩緩褪去,阿莎蕊雅這纔看清,方纔被吞入的,不過是賀鴻煊留下的一道投影。
“阿莎蕊雅,你是這世上最迷人的女人,也同樣是最危險的。”一道聲音從上方傳來,帶著幾分嘲弄,“所以和你打交道,我總得提著十二分的警惕。”
阿莎蕊雅抬眼望去,隻見賀鴻煊的身影正站在一尊業火巨人的肩膀上,目光平靜地看著她。
她挑了挑眉,忽然笑了:“我猜,這個也是假的吧?”
賀鴻煊笑了笑,不置可否。
“聖女姐姐,就勞煩你在這兒多待片刻吧。”
話音落,他的身影化作一縷黑煙消散在業火巨人肩頭,轉身朝著萬神殿的方向去了。
“真是個瘋子。”阿莎蕊雅看著他的背影,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隨即話鋒一轉,“算了,看在你曾是我小迷弟的份上,也不想你就這麼死在這裡。不如,做場交易?”
“什麼交易?”
賀鴻煊停下腳步,轉過身饒有興致地打量著被業火巨人圍困的她,眼神裡帶著幾分審視——與這女人做交易,從來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十幾天的路程在風雪中匆匆而過,這一路走得格外艱難。
冰原上的異獸總在暗處窺伺,時不時便咆哮著撲向隊伍,優子心頭掛著賀鴻煊的安危,幾乎是寸步不離地護在隊伍前後,那些襲來的冰獸多半是被她親手斬殺。更讓人膽寒的是突如其來的極北雪瀑,白茫茫的雪浪卷著冰碴砸下來,幾次衝散了隊伍,總有那麼幾個人被捲進漩渦,從此冇了音訊。
隊伍裡的氣氛一天比一天低迷,每個人臉上都蒙著一層化不開的寒霜,腳步也愈發沉重。風雪掠過冰原的聲音,像是無數亡魂在低泣,壓得人喘不過氣。
終於,在跋涉到第十五天時,柳茹一行人總算踏入了極北生命之泉的地界。
眾人順著引路的冰縫望去,隻見遠處三座巍峨的冰山呈鼎足之勢矗立,冰峰之間,一掛瀑布正從崖壁上飛瀉而下,流淌的竟是淡綠色的活水。
那抹鮮活的綠,在周遭茫茫冰原的映襯下,顯得格外醒目,彷彿是這片冰封世界裡硬生生擠出的一抹生機。
水流中似有細碎的幽光在緩緩流動,遠遠望去,像是有無數星辰沉在水底,在寒風中漾著柔和的漣漪。
“這就是生命之泉嗎!”
隊伍裡有人忍不住低呼一聲,連日來的疲憊彷彿被這突如其來的景象滌盪去了幾分,連腳步都輕快了些。
治癒係法師莉莉也望著那汪生命之泉出神,眼底映著淡綠色的水光,久久冇有回神。
“莉莉,接下來該怎麼做?”柳茹的聲音將她從怔忡中拉了回來。
“啊?哦……”莉莉這纔回過神,臉頰微紅,連忙解釋道,“隻要把需要救治的人放進泉水裡浸泡就好,這泉水裡蘊含的生命能量會自行修複受損的肌體,哪怕是瀕死之人,也能從裡麵汲取生機。”
她一邊說著,一邊快步走向泉邊,指尖輕輕拂過水麪,那淡綠色的泉水泛起一圈圈溫柔的漣漪,絲絲縷縷的暖意順著指尖漫上來,連周圍的寒氣都似乎消散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