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白呼吸屏住。
重新數了一遍:「1、2、3....19.」
算上他,十九個人。
確實少了一個。
昨晚他沒有睡,大家又都聚在一起休息,連起夜的人都沒有,但是人就這麼憑空消失了一個。
無聲無息的消失。 讀好書選,.超讚
臥槽。
蘇白心裡都忍不住罵了一句髒話,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雖然一頭霧水,但是蘇白可以肯定,這事不是人為的。
身邊響起了細碎的聲音,有人醒了。
蘇白閉上眼睛假寐,就聽到耳邊響起低呼聲,還有喃喃的說話聲:「又丟了一個人、又丟了一個人。」
男子慌亂的聲音,吵醒了眾人,蘇白也順勢著跟重新睜開眼,假意剛剛醒來,目光卻不動聲色的在每個人的身上掃過,觀察著每一個人的反應。
除去那對父子和弓背的老人的冷漠,人群中還有兩個男子也安靜的伸著懶腰,並沒有湊到馬俊幾個人身邊去討論。
馬俊眉頭緊緊的擰在一起,圍在他身邊的人恐慌的問他怎麼辦,他沒有理會,而是自己重新數了一遍,確定真少一個人後,他咬牙罵了句髒話,纔不耐的說:「行了,收拾一下抓緊趕路。」
出發時,馬俊還不忘記往蘇白和老周這邊看一眼。
老周等馬俊轉過頭之後,才說:「現在你的嫌疑被排除了。」
蘇白說:「......」這是重點嗎?
這一天,隊伍始終籠罩在恐慌裡。
望向沒有盡頭的廢墟與黃沙,蘇白偶爾也會陷入一陣茫然。
看不到盡頭,看不到未來。
夜晚再次降臨。
馬俊徑直找到蘇白,開門見山的問:「你覺得是誰?」
老周說:「怪物。」
馬俊不理老周,隻瞪著蘇白。
稍做猶豫,蘇白說:「不是人。」
馬俊:「......」
或許是蘇白說的太認真,眼神也很真誠,馬俊咬緊牙五官都擰到一起,才將怒火壓下去:「那我們怎麼辦?」
蘇白說:「不知道。」
馬俊暴怒:「你們兩個耍我?」
蘇白平靜的說:「我連什麼東西都不知道,更不知道它怎麼讓人消失。」
馬俊問:「那你怎麼知道是怪物?」
蘇白說:「我沒說是怪物。」
馬俊冷笑:「你剛說過『不是人』。」
蘇白說:「是的,我說不是人,我也沒有說是怪物。無聲無息的讓一個人消失,沒有血滴也沒有一點聲音,人做不到這一點,所以具體是什麼東西,我不知道。」
合情合理,卻讓馬俊想發飆也沒有理由。
可就這麼離開,他又不甘心。
蘇白話鋒一轉:「不過昨晚我醒來過,隱隱聽到似乎有嬰兒的哭聲,也或許是我聽錯了,隻是風聲。」
馬俊身軀猛地一僵。
他看似強壯,卻異常敏感。
蘇白剛說完,他立刻回頭,目光精準地落在那個弓背老人身上。
之後,馬俊什麼也沒說,轉身離開。
老周望著他強壯的背影,聲音悠悠飄來:「怪物都喜歡吃瘦肉嗎?看他滿肉的那樣,應該挺香的吧。」
蘇白淡淡瞥他:「你不害怕萬一今晚消失的是你呢。」
老週一臉坦然:「我長得醜,怪物看不上。」
蘇白:「……」
兩天下來,他已經習慣了老周這清奇的腦迴路,麵不改色地往人群走去。
眾人聚在一起休息,蘇白看到馬俊和齙牙男在幾步遠的地方交頭接耳的說話,不知道兩人在說什麼,說話間齙牙男頻頻回頭往人群這邊看,不過兩人談話很短,很快就回到人群裡。
小麗是唯一的一個女的,昨天還很爽朗的人,今天一路上卻都沒有開過口,人看著也很消沉,走路時低著頭,就是現在休息了,也低著頭,整張臉都埋在陰影裡。
馬俊很照顧她,讓她坐在人群的中間,外圍是男人們背靠背圍成一圈。
蘇白一側是那個父親,他懷裡抱著男孩,另一側是老周。
剛坐穩,身後就傳來齙牙男粗暴的罵聲:「老東西,擠什麼擠!滾一邊去!」
蘇白不愛湊熱鬧,老周卻特別好奇,猛地抓了抓他的胳膊,激動地示意:「快看!快看身後!」
蘇白回頭。
隻見齙牙男正在推搡那個弓背老人,而老人另一側的兩個男子立刻伸手阻攔。
齙牙男怒火上頭,手被按住,乾脆抬腿,狠狠一腳踹在老人身上。
老人摔倒在地,懷裡緊緊抱著的東西,也摔了出去。
那東西落地的一瞬間——
「哇——!!」
一聲尖銳刺耳的嬰兒哭聲,猛地炸開。
聲音尖得刺耳朵,所有人都下意識捂耳,慌忙後退。
其中一男子當場崩潰,尖叫著嘶吼:「怎麼會有嬰兒?!怎麼可能!末世連大人都活不下去!這不可能——是怪物!是怪物!」
蘇白也站起身。
他看得很清楚。
齙牙男一見地上啼哭的包裹,臉色大變,立刻甩開攔著他的人,快步退到馬俊身邊。
這時,蘇白才明白先前馬俊和齙牙男湊在一起在做什麼,顯然馬俊在他的提醒下,也注意到了老人有詭異的地方,而齙牙男責藉機刁難老人也是故意的。
剛剛那一幕,根本就是故意試探。
情緒激動的男子還在喊著在上的包裹大喊大叫,馬俊被吵的煩了,大聲道:「閉嘴。」
男子終於安靜了,隻有地上嬰兒的哭聲,男子縮著身子往馬俊他們身旁移了移。
馬俊冷眼看著攔在中間的兩個男子,問道:「你們是一夥的?」
兩個男子沒有說話。
蘇白認出了他們,他們正是先前聽說丟人時,也神色平靜的那兩個人。
這時,其中個子偏矮方臉的男子輕笑一聲:「大家都是同路人,何必彼此刁難呢。」
馬俊冷笑:「同路人是相互扶持,可不是吃人。」
還不等對方還嘴,這時那個情緒激動男子,再一次尖叫聲來。
他神色驚恐,到最後他張大嘴隻發出「啊啊」的恐懼氣音,眼神死死盯著老人,像見了鬼。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著落了過去。
隻見老人身上的舊袍被扯掉,此時人也緩緩的從地上站起。
那是怎樣的一副模樣!
赤身、人麵、馬足,站直身子,足有兩米高的詭異身軀。
臉上明明掛著笑,嘴裡發出的卻是悽厲尖銳的嬰兒啼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