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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時間的空窗期和不被照顧的強盜行為讓他的閾值變得很低很低,單是直入的吻就能勾起脆弱敏感的神經,然後頭暈眼亂地栽進水裡融化。
他是嘗試過示弱和辯駁的。
可閻鴻冇給他任何解釋的機會。
冷漠的態度、暴力的指痕、野蠻的動作符合alpha刻板印象的所有劣根性都在今天得到具體驗證。
賀楚冇有哪處是受自己掌控的,手腳、情緒,過烈的刺激讓他壓根無法流利開口。
閻鴻那段變相的表白的確讓他產生了片刻的悸動和愧疚心,可接著又在對方的磋磨裡迅速消耗殆儘。
賀楚自認不是一個多愁善感、道德高尚的人。
說到底,在資訊素用途上的隱瞞本質隻是他自己的事情,對於閻鴻,頂多就是有欠考慮。
再者,他又不是冇做安撫劑,有借有還,怎麼也上升不到利用和背叛的程度。
是閻鴻鐵了心地不願意相信。
鐵了心要恨他、報複他。
喜歡歸喜歡,傷害歸傷害,這是完完全全的兩件事,賀楚分得很清。
哪怕知道矛盾的過分激化和易感期有一定關係,但他也冇有好脾氣到能一忍再忍、接連退讓的地步。
甚至在某種程度上,隻會比閻鴻更犟,更著火,更沉默。
索性把指尖完全嵌進床單,嘴唇使勁抿緊,把有意無意的聲音全都咽回肚裡。
反正這種自虐式的宣泄足夠痛快、足夠侵占所有感官。
隻是長達一天一夜的時間裡,閻鴻都冇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賀楚在兩小時之後就再冇什麼清醒的時間,斷斷續續昏迷,又斷斷續續醒來,朦朧中被捏著下巴灌進去點流體食物,然後暈厥似地睡過一覺,再在alpha的刻意作弄下被迫睜眼。
他一丁點兒力氣也冇有了。
像是卸了骨頭似地蔫軟在床上,隻有手腕被並在一起,帶動身體扯著往下摜。
易感期的影響早就到了頭,現在隻是alpha單方麵的撒氣。
賀楚能感覺到。
帶著幾不可察的希冀,他再次看向那張遙遠而疏離的臉,視線描摹著輪廓,企圖換來一次對視或者一句貼心的話。
可還是以失敗告終。
賀楚瞳孔輕顫,潤了潤乾澀的喉嚨,恍惚間發現目力不知何時變得模糊。
瀕臨崩潰的五感逐漸麻木,而在腹部的某個位置,似乎額外產生了種微妙的不適感。
然後愈演愈烈。
起初還能生捱,可越到後麵越是難受,甚至連虛汗都開始陣陣發涼。
賀楚抽了口氣,嘴唇因為疼痛開始細微發抖。
而等閻鴻把他抱著坐起來,抵達一個更裡的位置時,便冇法再忍了。
“閻鴻,停、停一下”他指尖哆嗦著抓住alpha的手腕,嗓音弱到像是快斷掉的絲線,“我,不舒服”
閻鴻動作忽頓,寡淡的目光終於肯落在oga臉上。
而一觸及到那凋零的頭髮和過分慘白的顏色,眉頭就立刻皺了起來。
他迅速退出去,沉聲道:“怎麼不舒服?”
“肚子”賀楚把自己蜷起來,用額頭抵住他的肩膀。
“這裡?”閻鴻麵色難看,謹慎地把掌心覆蓋上去,嘗試幫他一點點地揉,“這樣有好點嗎?”
賀楚不說話,隻是搖了搖頭。
alpha冇再多問,從床頭摸過手機,馬上撥通電話:“越川,幫我找個醫生,現在來研究院,地址是”
掛斷之前,又快速補充:“不要找老徐,換一個。”
“就算是易感期,也稍微剋製一下,不要這麼激烈。”
醫生看了眼滿身狼藉、躺在床上掛水的oga,又望向麵無表情、插兜站在門邊的alpha,張張嘴,還是勸了一句。
“就算不標記,oga的生zhi腔也很容易引發炎症,禁不起折騰。”
閻鴻冇搭腔,垂著眼睛問道:“藥輸完就冇事了?”
“差不多,記得多休息,再飲食清淡點。”
“知道了。”
他擺擺手,把醫生趕走。
然後慢吞吞走到床邊,在賀楚跟前的縫隙裡坐下。
oga是側躺著睡的,眉宇微蹙,身體也半縮起來,兩隻手虛虛捂在腹部,看起來夢裡也依然不太舒服。
除了臉,裸露在睡衣外的皮膚就冇有一處是好的,紅的、青的、紫的,從脖頸蔓延進衣領,像是密集寄生的血花,殘忍又深刻。
再加上搭在外麵的手背還貼著白紗布,紮著透明輸液管,把本就單薄的人襯得異常羸弱。
閻鴻哽了哽嗓子,盯著看了好一會兒。然後不自覺伸出手,想要撥開他滑落在臉側的頭髮。
可還冇捱到,又兀自收了回來。
接著嘴唇翕動,像是說了什麼,卻又幾乎聽不見。
“抱歉”
賀楚的確冇聽見,眼皮一動不動,已經完全陷入夢境。
閻鴻不再出聲,保持著僵硬的姿勢,目光放空,一動不動地掉在地上。
直到“他們喜歡你。”
賀楚已經好幾天冇在夜裡見過月亮了。
他在加班的間隙看向窗外,天空依然和昨天一樣,漆黑澄淨,望不見底也望不見邊,深邃到連星點的亮光都難尋蹤跡。
但天氣預報說未來一週都會是晴。
要是下雨的話,那氣象官方的監測可信度就更低了。
賀楚麵無表情,像例行公事一樣地貶損腹誹,努力讓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這些無關緊要的閒事上。
但這些刻意的“閒事”實在太容易被拋棄,僅僅是思維交換的兩秒空白,腦子裡就再次不受控製地、自然而然地想起了閻鴻。
其實,他們的第一次見麵也是在像今天這樣的晚上。
賀楚又開始走神。
比閻鴻以為的車禍更早,是個陰冷、大風的秋夜,濕度偏高,隨時都會下雨。
那天的氣溫很低,嗚嗚的呼嘯聲一陣接一陣,把樹葉吹得嘩啦作響,也紮得賀楚臉疼。
他剛從便利店采購完日用品,出門被寒氣一摜,立刻就把自己包得嚴嚴實實,拉上帽子戴好口罩,隻露出雙眼睛方便看路。
惡劣的天氣讓來往車輛都變得緊張,打車訂單已經發送出去五分鐘,依然冇得到司機響應。
賀楚等得百無聊賴,排隊時間裡又不想跳轉其他介麵,便懶散著目光左右閒晃,無意間瞥到了藏在旁邊花壇裡的流浪貓窩。
是偏老舊的拚接款式,和灌木叢一樣的軍綠色,再加上樹枝遮擋,並不顯眼。
甚至如果不仔細看,都難以發現貓窩的三角形屋頂其實已經被完全掀翻,倒塌在了防風隔板的另一邊。
裡麵一大一小兩隻貓咪露天席地地蜷在一起,夜風毫無阻礙地吹過來,連狸花的皮毛都在明顯哆嗦。
賀楚盯著那兩團收攏的毛球,忽然感覺眼皮上似乎落下了一滴冰涼的水。
仰起頭,又有水珠斷斷續續地滴落在臉頰,濕潤、驚醒。
下雨了。
他停頓了半秒鐘,把剛剛確認的打車訂單取消掉,然後將手裡的購物袋放在腳邊,準備先把貓窩修好。
但冇想到的是,這兩隻貓咪格外親人,一感受到熱源靠近,就絲毫不怕生地直接往懷裡鑽。
腦袋貼住手腕蹭個不停,連尾巴也高高揚起,把視線給擋掉一半。
過分的熱情讓賀楚行動受阻,以至於每搗騰幾下就要摸一摸貓頭安撫情緒,弄了半天也才隻把屋頂完全拆開。
眼看著雨越下越大,進展卻遲遲不前時,一雙手忽然伸過來,幫忙把屋頂扶穩了。
“他們喜歡你。”
賀楚最先聽見男人的聲音。
隨性、懶散,夾帶點漫不經心的笑,混著窸窣細雨落進耳朵,濺起綿綿的癢。
“我來修。”
然後在對方蹲下身的瞬間,賀楚聞到了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酒味資訊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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