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石頭。
跟林皮克在碼頭上見過的一樣——龍晶。但比碼頭上的那塊大得多,有他兩個拳頭那麼大,稜角分明,表麵光滑得跟玻璃一樣。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石頭上麵,反出來的光不是黑的——是暗紅色的,跟血一樣,一閃一閃的。
林皮克盯著那塊石頭,心跳又快了。但他冇動,臉上什麼都冇露出來。
「你在找這個?」他問。
馬爾溫搖了搖頭。「不是。我在找別的東西。但這個——」他把龍晶在手裡掂了掂,「這個是我在河間地的一個古墓裡找到的。光之王的聖物。龍晶,是火焰的結晶。在瓦蘭提斯,大祭司們用它來占卜,用它來驅邪,用它來——」他停了一下,看了林皮克一眼,「你不需要知道那麼多。」
他把龍晶放回布包裡,繫好繩子,放在祭壇上。
「你對這個城堡熟悉,」馬爾溫說,「那你知道不知道,赫倫堡裡麵有冇有一個地方——一個很深的地方,在地下,有火燒過的痕跡,有——」
他停住了,好像在斟酌用詞。
「有龍留下來的東西?」林皮克替他說完了。
馬爾溫看著他,眼睛亮了一下。
林皮克猶豫了一下。他知道那個地方——燼吸收龍骨的那個地洞。他知道馬爾溫在找什麼——古龍的遺骸,殘焰,那些還冇被吸乾的龍骨。但那些東西已經被燼吸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一些碎骨頭渣子,冇什麼用了。
但他不能直接說。他得慢慢來。
「我知道一個地方,」林皮克說,「在地下。很深。要爬進去。裡麵有骨頭——很大的骨頭。」
馬爾溫的呼吸重了一下。「帶我去。」
「現在不行,」林皮克說,「那個地方要爬很久,要帶火把,要帶繩子。我一個人去不了,得準備。」
馬爾溫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行。明天準備。後天去。」
林皮克點了點頭,轉身要走。
「等等,」馬爾溫在身後叫他。
林皮克停下來,回頭。
馬爾溫從祭壇上拿起那個布包,從裡麵掏出那塊龍晶,朝他扔過來。
林皮克接住了。很沉,比看上去還沉。石頭是涼的,但他接住的一瞬間,腦子裡炸開了一行金字——
【檢測到高純度龍晶×1】
【可吸收】
【預計進化增益:1.0%-1.2%】
林皮克的手抖了一下,但他穩住了。他抬起頭,看著馬爾溫。
「拿著,」馬爾溫說,「算是見麵禮。光之王賜予他的信徒——黑暗中的火焰,寒冷中的溫暖。」
林皮克攥著那塊龍晶,感受著它在他手心裡的重量。涼的,沉的,但那些金字還在他腦子裡亮著——1.0%-1.2%。他深吸了一口氣,把龍晶塞進懷裡。
「謝謝,」他說,「謝謝光之王。」
他轉身走出房間,走得很快,一直走到冇人的地方纔停下來。他靠著牆,把那塊龍晶從懷裡掏出來,舉到眼前看。黑得發亮,稜角分明,在陽光下反著暗紅色的光。他閉上眼睛,又睜開。係統麵板上的字還在——1.0%-1.2%。
「逆天了,」他低聲說,聲音在空蕩蕩的走廊裡迴蕩。
他把龍晶塞回懷裡,往外走。他得去找燼和翎。這塊石頭給誰吸?燼已經41.5%了,再吸1%就是42.5%。翎才28.3%,吸了就是29.3%。給誰更劃算?他邊走邊想,冇想明白。但他知道一件事——他得加入光之王教會。不是為了信仰,不是為了吃的,不是為了有地方睡。
是為了更多的龍晶。
馬爾溫隨手就能扔給他一塊,那他們手裡還有多少?他們在瓦蘭提斯、在君臨、在別的什麼地方,還有多少?如果他成了他們的人,他就能拿到更多。一塊1%,十塊就是10%。燼就能從41.5%漲到51.5%,翎就能從28.3%漲到38.3%。
他走出赫倫堡的大門,往神眼湖的方向走。太陽正在往西邊落,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
「光之王,」他邊走邊嘟囔,「拉赫洛。行吧。信就信了。」
他摸了摸懷裡的龍晶,涼的,沉甸甸的。
「為了這個,信什麼神都行。」
而那塊龍晶,林皮克最後還是給了翎。
不是算過什麼帳,是回到湖邊的時候,翎先湊過來的。它從燼的背上飛下來,落在林皮克肩膀上,金銀異色的眼睛盯著他懷裡的鼓包,叫了一聲——那種銅鐘一樣的聲音,但壓低了,悶悶的,像是小孩伸手要東西。林皮克把龍晶掏出來,翎一口叼過去,爪子抓著,蹲在石頭上,低著頭啄。那石頭硬得很,它的喙啄在上麵,迸出火星子,嘎嘣嘎嘣地響。
燼蹲在旁邊,巨大的腦袋擱在地上,金色的眼睛看著翎啄石頭。它冇爭,也冇搶,就那麼看著,尾巴尖在地上一下一下地拍,拍得地麵微微發顫。
林皮克坐在石頭上,看著翎把那塊龍晶一點一點地啄碎,吞下去。每吞一塊,它身上就亮一下——從胸口開始,白光沿著脖子往上爬,爬到頭頂,爬到翅膀根,爬到尾巴尖。羽毛底下那些細細的鱗片越來越密了,從爪子往上長,過了腿彎,過了膝蓋,快到大腿根了。它的嘴也變了,彎鉤更彎,邊緣的鋸齒更深,像一把折過來的匕首。眼睛也變了——那隻金色的更金了,亮得跟融化的金子一樣;那隻銀色的更銀了,冷冰冰的,像神眼湖冬天的冰。
【翎:進化進度28.3%→29.5%】
漲了1.2%。比係統預估的還多了點。
翎啄完最後一塊石頭,抖了抖翅膀,飛起來。它在湖麵上轉了一圈,翅膀展開比之前又寬了一掌,白得發亮,在夕陽底下跟一團火似的——不是火,是光,純粹的白光,照得水麵上一片銀晃晃的。它飛回來,落在燼的腦袋上,蹲下來,縮成一團,金銀異色的眼睛眯著,看著林皮克。
林皮克伸手摸了摸它的胸口。羽毛下麵的鱗片硌手,涼絲絲的,但能感覺到下麵的心跳——比人的快得多,噗通噗通地跳,跟小鳥一樣。
「值了,」他說,「一塊石頭漲了1.2%。要是有一百塊呢?」
燼噴了一股煙,冇理他。翎叫了一聲,聲音在湖麵上飄出去很遠。
那天晚上,林皮克冇回赫倫堡。他在湖邊找了個背風的地方,靠著燼的身子躺下來。燼的鱗片溫溫熱熱的,比火堆還暖和,他把後背貼在上麵,舒服得嘆了口氣。翎蹲在燼的腦袋上,縮成一團白球,金銀異色的眼睛閉著,偶爾睜開一條縫,看看月亮。
月亮很圓,照在神眼湖上,水麵跟銀子似的。遠處的赫倫堡黑漆漆的,五座塔戳在天上,跟五根燒焦的指頭一樣。
林皮克躺在燼身邊,摸著它身上的鱗片,想事情。
龍石島。
他在奔流城的時候聽過這個名字——龍石島,黑水灣裡的一個島,坦格利安家族的老家。征服者伊耿就是從那兒出發的,帶著他的三條龍,燒遍了維斯特洛。後來勞勃造反,坦格利安家垮了,龍石島被史坦尼斯·拜拉席恩占了。史坦尼斯——勞勃的二弟,海政大臣,管著皇家艦隊。聽說他是個嚴肅的人,不信七神,不信舊神,就信光之王。他的手下有個女祭司,叫什麼——梅麗珊卓?對,梅麗珊卓。聽說她能看見未來,能在火裡看見東西,能——
林皮克翻了個身。
龍石島有一座山,全是龍晶。馬爾溫說的。他說的時候,眼睛裡有光,那種——商人看見值錢東西時候的光。
「龍石島,」馬爾溫說,「那是全世界龍晶最多的地方。整座山都是。史坦尼斯大人占了那個島之後,龍晶就不值錢了。他允許光之王教會的人去開採,運到君臨、運到舊鎮、運到瓦蘭提斯。大祭司們用龍晶做占卜用的火焰鏡,做驅邪的聖物,做——」
他停了一下,看了林皮克一眼,笑了一下,冇再說下去。
林皮克當時冇接話。但他記住了。
龍石島。一座山。全是龍晶。
不是一塊兩塊,不是十塊二十塊,是一座山。要是他能拿到那些龍晶——不用多,幾百塊就行——燼和翎能長成什麼樣?係統麵板上那個「幼生期·初階」後麵還有多少個階段?他想不到。但一塊石頭1%,一百塊就是100%。燼現在41.5%,再吸60%就能到100%以上。100%是什麼概念?會飛?會噴火?跟瓦格哈爾一樣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