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明白,為什麼大家都在談論著我曾經被困在風息堡。」
「彷彿這黑水灣戰場,對於我們註定了凶多吉少。」
喬佛裡趴在牆頭,看著那顆在陽光下反光的光頭。
心裡默默給史坦尼斯配著音。
他會不會這麼想呢?
會不會呢?
詹姆在旁邊樂得合不攏嘴。
「我聽別人講,史坦尼斯是塊純鐵,又黑又硬又堅強。」
「但頭一次見有人能硬到這種地步,放著咱們不打,先去打他親弟弟!哈哈哈哈!」
城下的戰局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史坦尼斯的弓箭手本來就不多,稀稀拉拉的一百號人,看裝扮都是從蟹爪半島上臨時徵調的獵戶。
所以他的遠端部隊和君臨守軍一樣,多為十字弓手,並不能做到壓製城頭。
畢竟在搖晃的船上拉弓瞄準,確實強人所難。
至於那些海盜倒是帶了一堆投擲物,可麵對十幾米的城牆也隻能乾瞪眼。
所以他進攻的方式還是靠蟻附登城。
靠人命填。
但填著填著,側翼突然出問題了。
那些本該屬於他的封臣,非但冇有向他效忠,竟然還朝他背後捅刀子!
柯林頓家族和君臨的那些小小密謀,別人當然不知道。
所以在他們率先發難的情況下,風暴地諸侯也不能乾看著友軍被圍攻,多少要支援一下。
畢竟這片地區的人民,有著屬於自己的驕傲。
和王領境內廣袤的平原不同,風暴地多為險峻的山地和茂密的叢林。
海岸線雖然很長,但遍佈磐石,根本發展不了海軍和貿易。
又因為夾在多恩、河灣地和曾屬於河間地的王領之間,戰亂頻繁。
所以艱苦的環境造就了堅強的人種,風暴地的居民們武德充沛。
他們精通於防守,所建造的城堡也比其他地區的更為堅固。
善守那就善射。
風暴弓手的實力七國聞名。
在統一的指揮下,千餘名弓箭手擺出了一個個楔形小方陣,開始朝史坦尼斯的軍隊拋射箭雨。
和友軍打在一起的不能射,正在攻城消耗敵人軍力的也不能射。
那目標就很明確了。
自作聰明的海盜們立刻招來了潑天的打擊。
箭矢像暴雨一樣傾瀉而下,藉助從天而降的動能,輕而易舉地穿透那些搶來的劣質護甲,鑿進肩膀,釘穿後背。
海盜們慌亂地舉起盾牌,卻發現自己被夾在了兩股火力之間。
城頭上的守軍趁機弩箭齊發,倏忽間又撂倒一大片暴露出的軀體。
海盜們又一次地潰散,不管不顧地衝向河邊。
但史坦尼斯的親衛隊牢牢地守住了渡口。
光明使者也在這時候見了血。
和傳說一樣,最先傷害的還是自己人。
砍了好幾個想要奪船逃跑的海盜後,他纔算是穩定了局麵。
喬佛裡抬起手,示意守軍們停止射擊。
他發現以柯林頓家族為首的幾百人,發動的突襲並冇有取得多大戰果。
畢竟他們如今隻是一個小勢力,一個有產騎士家族。
他們的伯爵頭銜早就在篡奪者戰爭後被剝奪,在風暴地聯軍中應該冇有多少話語權。
大概是趁著這個機會表演一番,給喬佛裡提前交個投名狀罷了。
而他們的行為也並不是很奇怪。
風暴地諸侯選擇在這時候渡河,無非是覺得君臨和史坦尼斯已經兩敗俱傷,正好過來撿便宜。
同時,在那裡也升起了同樣的寶冠雄鹿旗。
但可惜的是,敵人的敵人還是敵人。
你什麼國王,也配和我打一樣的旗幟?
「萬歲!」
可小兵們並不知情。
他們隻看見底下打起來了,以為是自己人來了,歡呼聲此起彼伏。
河心的野火已經熄滅,隻剩下一片破碎的殘骸沉在水底。
南岸剩下的風暴地軍隊明顯覺得用木筏運兵太慢,便利用那些殘骸,用木筏搭起了一座座浮橋。
北岸的風暴地軍隊越聚越多,並在君臨西南方的國王門處,集結了三千多人。
這些可都是實打實的封臣私兵,戰鬥力不容小覷,更何況還有一大半的軍隊冇有渡過來。
喬佛裡很擔心。
那史坦尼斯應該也很擔心。
而且喬佛裡可以肯定的是,史坦尼斯這傢夥的特點就是記仇,一生氣就要磨牙。
從記事起,他就不止一次聽到勞勃在那唸叨。
什麼史坦尼斯又在抱怨了,又在說對他不公了。
什麼風息堡應該是他的,風暴地也應該是他的,憑什麼要給藍禮啊。
可越是這樣,勞勃就越是要折騰人。
他一邊吊著史坦尼斯,說會給他應有的待遇;一邊又回到屋子裡哈哈笑著,說又糊弄住這小子一次。
所以。
又一次經歷背叛後,史坦尼斯惱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直接撤下了攻城的軍隊,親自帶隊,朝著西方掩殺而去。
某個勝利主義謀士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
「好機會!」詹姆叫道。
「小喬……陛下!我們應該趁著他們混戰,從國王門衝出去,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某個失敗主義謀士立刻阻止了他。
「傻哥哥,你又不想活了?」小惡魔譏諷道。
「我們的人已經消耗很多精力了,光是抵抗史坦尼斯就已經很艱難了。」
「況且藍禮軍隊的弓箭手比咱們的多,射程也比咱們的長。」
「君臨西邊的三座城門並冇有被徹底封死,他們可能會從那裡突入進來。」
「我們已經冇有生力軍派出去了。」
詹姆想反駁。
「還有。」小惡魔看了看四周,湊到他們身邊低聲說道。
「巨龍門那邊可不容樂觀,巴利斯坦爵士已經把外側城牆讓出來了。」
「雖然咱們在巷道裡提前佈置了陷阱,但能拖多久隻有異鬼才知道。」
「首相大人都去那麼久了,還冇有回來。」
「有可能是……」
說艾德,艾德到。
首相氣喘籲籲地登上城頭,滿臉通紅。
「陛下,請您立刻調集部隊,出城迎擊!」
喬佛裡等人立刻看向他。
「紅蟹帶人佔領了北部海岸,史坦尼斯留在那裡的艦隊全被他控製住了。」
「瓦列裡安家族被堵在城中,巴利斯坦爵士親手斬殺了潮頭島伯爵。」
「敵軍全員投降,北城之圍已解。」
艾德深吸了一口氣,眼中閃爍著這些日子以來,從未有過的神采。
「陛下,援軍到了。」
「我兒子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