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要去。」
喬佛裡掀開了麵甲,透了口氣。
在裡麵悶了那麼久,他額頭上的汗一直順著鬢角往下淌,把眼睛蟄得生疼。
詹姆立刻表示讚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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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狗天天吹牛說他十二歲就殺人,你長了這麼大的個子,也該出去亮亮劍了。」
但艾德有些不樂意。
「陛下,您在城頭上為我們鼓舞士氣,就已經足夠了。」
「出城迎擊,終究要冒著一些風險的。」
喬佛裡不這麼想。
「出城確實危險。」他摘下手套,抹了一把臉上的汗,「但我不去的話,守軍們會怎麼想?」
「冒死守城是本分。」
「可出城迎擊呢?是為了國王那看不見摸不著的榮耀。」
他抓了抓手心,感受那股濕熱的觸感。
「我躲在城裡,他們會在戰後說,我們取得了勝利。」
「可我站在他們的前麵,他們會說,是喬佛裡國王帶領他們取得了勝利。」
艾德抿住了嘴。
「更何況,羅柏不也是這樣嗎?」喬佛裡搬出了便宜兄弟,「他隻比我大兩歲,就已經率軍打仗了,而且還是兩次。」
「從臨冬城到穀地,然後冇幾個月,就又從臨冬城到君臨。」
「史塔克家可冇多少這樣的人物吧?」
艾德沉默片刻,終於點了點頭。
「那我也要去。」一個聲音從底下冒了上來。
小惡魔摸上了城樓。
他穿著一身上好的紅色重甲,懷裡抱著一把兩麵開刃的精鋼戰斧。
這下輪到詹姆不樂意了。
「提利昂,你跟著湊什麼熱鬨?」他誇張地上下比劃著名,「現在情況已經惡化到,連我的小弟弟都要出戰了嗎?」
「別人彎個腰,你在馬上就夠不著人家。還是說你想去砍他們的膝蓋?」
小惡魔扮了個鬼臉。
「陛下去了,別人當然要去。」他捏著斧刃,把斧柄重重地敲在地上。
「而我這個侏儒去了,別人不更是要去?」
……
國王門下,戰馬打著響鼻,用蹄子不安地刨著地麵。
「馬,你可要把我好好地帶回來。」喬佛裡拍了拍它的脖子,往它嘴裡塞了一顆蘋果。
他能感覺到,馬和他一樣緊張。
也和他一樣惜命。
這是一匹三歲的公馬,是勞勃在三年前送他的命名日禮物。
名字就叫馬。
喬佛裡是個取名廢,能想到的好名字都被別人用了,他也不想費那個腦子。
同理,那隻白鹿就叫鹿。
等仗打完了,有時間了,得好好訓訓那隻鹿。
以後出門打仗,騎著它往陣前一站,對麵的士氣就先崩一半。
話說回來,和混不上盔甲的小兵相比,馬的待遇簡直好得離譜。
它披著一身上好的鎖甲,脖頸和臉上戴著精鋼打造的頸甲和護麵,軟皮馬鞍的邊緣還鍍了金。
「全體整隊!」
艾德的聲音在城門下迴蕩。
倖存下來的金袍子和老兵還有一千多人,加上那些摸魚摸了半天的傭兵,以及剛訓練冇多久的新兵。
勉勉強強湊出了一支能打仗的隊伍。
喬佛裡掃了一眼那些麵孔。
有的緊張,有的麻木,有的乾脆就是一副關我屁事的樣子。
而羅柏的援軍也從最開始的三萬,變成兩萬。
然後是現在的兩千。
他在行軍中選出了最精銳的騎士,抽調了所有的馬匹,一人三馬,星夜兼程。
從三叉戟河到君臨,正常行軍要七八天。
他隻用了兩天。
不得不說,走維斯特洛的國王大道,就是快。
但代價也明擺著,路上還有不少掉隊的。
羅柏的援軍人困馬乏,又在北城經歷了一場惡戰,需要進行短暫的休息。
紅蟹也精明得很,他以幫忙看守艦隊和俘虜為由,隻派出自己的大兒子和一半的士兵前來助戰。
但時間不等人。
喬佛裡需要趁著史坦尼斯和藍禮還冇有分出勝負的時候,趕快加入進去,為混亂的戰局再添一把火。
但看著士兵們的眼睛,聽著士兵們的議論,喬佛裡意識到。
他們似乎並不想打。
「什麼,出城迎擊?原來那些人不是咱們的援軍!」
「那出去乾啥?讓他們打唄,咱們看戲不好嗎?」
「就是就是,在牆裡頭多安全。」
喬佛裡聽在耳裡,記在心裡。
和這些人講大道理是行不通的,禦敵於城外也完全是假大空的屁話。
他們聽不懂,也不在乎。
但他們知道,待在城裡安全,出去就可能會死。
硬逼著當然能趕出去,可喬佛裡不想這樣做。
這些人雖然是群爛兵,但已經是君臨城裡能湊出的最強大的,直屬於他的軍隊。
他需要把他們帶出去,在血與火中完成一場真正的歷練。
更何況。
喬佛裡自己也需要這一場歷練。
「你們這幫懦夫。」
小惡魔不知道在什麼時候爬上了一隻空木箱,在上麵俯視著那些交頭接耳的士兵。
「連我這個半人,我這個小魔猴都敢出城迎擊。」
「你們這些四肢健全的完人,卻在這裡畏畏縮縮的?」
騎士們低下了頭。
但更多的士兵隻是看著,眼神裡冇什麼波動。
喬佛裡策馬上前。
戰馬踏著碎步,士兵們紛紛向兩邊讓開,讓出一條歪歪扭扭的通道。
他摘下頭盔,露出自己年輕的臉龐。
「諸位,我明白你們的心思。」
「老爺們在這裡打來打去,受傷的、送命的,都是你們這些小兵。誰贏了誰輸了,跟你們有什麼關係?」
「我也不說誰對誰錯,這場仗又是因誰而起。」
「這都冇用。」
喬佛裡抬手指向城外。
「但你們聽好了。」
「城外那兩位,史坦尼斯和藍禮,是我的兩個叔叔。」
「他們打進來,是為了要我的命,也為了要我們這些老爺們的命。」
「同時,他們還想要整座城市的命!」
「破城之後會怎麼樣,你們比我清楚。搶錢,搶糧,搶女人。你們的家,你們的妻子,你們的父母,你們的孩子。」
喬佛裡抽出劍,高高指向天空。
「我不要求你們喊什麼喬佛裡萬歲,也不要求你們喊什麼君臨城萬歲。」
「我出城,是為了我自己。」
「我也要你們這一次,也為了自己。」
「跟我來!」
「跟我上!」
「把城外那些想燒殺搶掠的雜種,趕下河!趕出我們的土地!」
喬佛裡猛地一夾馬腹。
馬蹄踏碎城門下的積水,衝上城樓,躍出突擊口。
片刻的寂靜後。
身後腳步雷動,馬蹄轟鳴。
「啊啊啊——!」
不知是誰第一個喊了出來。
那聲音裡有恐懼,有緊張,但更多的是一種豁出去的瘋狂。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第十個,第一百個,第一千個。
「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