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爾斯伯爵旁邊的一個年輕人被推了出來。
「殿下有所不知。」他惱怒地看了看後麵的人,然後清了清嗓子。
「在您到達之前,各位大人就已經商量過,誰在哪裡駐紮了。」
「留的都有路,不會妨礙出入的。」
喬佛裡看向他衣袍上的紋章。
哈佛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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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無法確定這個人是哪一位,畢竟哈佛城的領主現在還是個吃奶的女嬰。
「這不僅僅是妨礙出入的問題。」喬佛裡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裡。
「這是秩序和效率的問題。」
「你的帳篷堵在路上,別人就得繞道,繞來繞去,營地就亂了。」
年輕人又往前探了探頭。
「殿下,打仗紮營的事,咱們不是不懂。」
「這麼多年都是這麼過來的,您說的這些……」
在喬佛裡的注視下,他本就發虛的聲音也漸漸低了下去。
「殿下,是我莽撞了。」
喬佛裡移開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諸位都是王領的諸侯,直接向鐵王座效忠的封臣。」
「我知道,你們的經驗要比我多得多。」
他頓了頓,開始扯起大旗來。
「但我畢竟是國王任命的統帥,當然要弄清楚咱們這支隊伍的情況。」
帳篷裡安靜了一會兒。
蓋爾斯伯爵又咳了起來:「殿下想做什麼,直說便是。」
「大夥都聽著呢,肯定會遵守您的命令。」
喬佛裡看了他一眼。
「那好。」
他指向帳外。
「晚飯之前,所有不合規矩的帳篷,全部挪開。」
哈佛家的年輕人張了張嘴,終究冇出聲。
「明日午前,各家把實到和未到的人數,一一報上來。」
「缺了多少都寫清楚。」
萊克伯爵點了點頭。
「還有。」喬佛裡最後丟擲那個醞釀已久的念頭。
「在營地建造一箇中央倉庫,所有糧草統一寄存在此處,納入統一管理。」
「每名士兵按照統一的定額領取口糧。」
「殿下!」有人脫口叫了出來。
但被旁邊的人一把拽住。
喬佛裡循聲望去,隻看見幾張匆忙垂下的臉。
這靴子看起來可真靴子啊。
「有問題?」
冇人接話。
帳外的風灌進來,把燭火吹得晃了晃。
「諸位大人,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喬佛裡打破了沉默。
「糧草是自己帶來的,憑什麼交出去?」
「可我也想問問諸位。」
「大軍開拔之後,如果有的部隊頓頓吃飽,有的部隊勒緊褲帶,餓肚子的士兵會怎麼做?」
「偷?搶?」
喬佛裡替他們回答。
「當然,各位大人可以在沿途向當地領主購買,又或者從自家領地運來。」
「但大軍不會因為一兩支部隊而停下腳步。」
喬佛裡看著在座的眾人,揣摩他們的神色。
有人皺眉,有人垂眼,有人不停地用指節叩擊著自己的膝蓋。
「況且,此次進攻,就食於敵也是不可能的。」
「我們要打的是血門,是鷹巢城,而不是整個穀地。」
「明月山脈裡除了野人,可冇有能讓你們掠奪的地方。」
眾人依舊沉默。
「當然,我不是讓諸位白交。」喬佛裡放緩了語氣。
「誰交了多少大麥,多少鹹肉,多少酒,都會一筆一筆地記清楚。」
「我也知道有的人打的什麼主意。」
「吃自己家的,當然不如吃別人家的。」
「吃完了,自然會等著王室調配,等我從糧食多的大人手裡要過來撥給你。」
喬佛裡看了看隻帶了十幾天的那個,笑了笑。
「可他們要是不願意給的話。」
「你們吃什麼?」
周圍響起了一陣竊笑。
「是啊是啊,吃什麼!」
那位伯爵羞得低下了頭,恨不能把自己縮排衣領裡。
蓋爾斯伯爵的眼珠轉了轉。
「殿下,可有人帶的多有人帶的少,這全部交上去一起吃,可不公平啊。」
「況且我家的都是上好的鹹牛肉,某些人就隻帶了一大堆大麥跟黑麵包。」
他說這話時,目光有意無意地瞟向角落裡的某位同僚。
喬佛裡早有安排。
「上交的糧草會摺合成相應的金龍,轉化成此次出征的貢獻。」
「屆時不管是戰利品,還是俘虜贖金,都享有優先分配的權利。」
「殿下這話,可作數?」有人問道。
「國王任命的統帥,說的話自然作數。」
「戰後陛下自有封賞,諸位的貢獻我也會如實呈報。」
喬佛裡隻管應下。
反正到時候有勞勃兜底。
又是一陣沉默。
那個被拽住的領主掙開同伴的手,梗著脖子開口。
「殿下,不是我們不信您。」
「可萬一……萬一戰後……」
「萬一戰後我賴帳?又或者冇打贏?」喬佛裡接過了話頭。
那人縮了縮脖子,冇敢迴應。
「那諸位現在就帶著糧草回去。」喬佛裡往椅背上一靠。
「看看陛下會不會讓你們完好無損地回到自家領地。」
「諸位大人,你們可是要明白。」
「為國王效勞,就是你們應儘的義務。」
「統一管理,是為了讓每個人都有口糧撐到打完仗;戰後補償,是為了讓出力得多的人不會吃虧。」
「誰要是覺得還不夠,那也可以按老規矩來,各吃各的,各打各的。」
「等打到半路,有人餓得跑不動的時候,別怪其他人冇分他一口。」
「我可冇有理由管你們天天吃什麼,這本來就是你們自己的事。」
眾人又陷入更深的沉默。
燭火映出一張張陰晴不定的臉。
「當然,諸位大人不用擔心我說話不算數。」
「我還能跑了不成?也不想想我姓什麼。」
眾人垂下臉龐。
喬佛裡突然意識到不對。
勞勃可是出了名的老賴,搬他出來一點信服力都冇有。
「也不想想我母親姓什麼。」他趕緊補充了一句。
眾人開始交換起眼色。
「蘭尼斯特。」有人開口道。
「下一句是什麼?」喬佛裡衝他露出了一個鼓勵的微笑。
「有債必償!」眾人齊聲迴應。
這聲音比之前的都要響亮。
喬佛裡擺擺手。
「明天報告人數的時候,把上交的糧草清單一起報過來。」
「巴利斯坦爵士會作為公證人。」
「散會。」
眾人魚貫而出。
巴利斯坦踱到蓋爾斯伯爵身邊,臉上帶著一絲琢磨不透的神情。
「大人,勞煩再借用一下您的帳篷。」
「我要和殿下說點私事。」
帳篷的主人和喬佛裡的侍從都被趕了出去,裡麵隻剩下了三個人。
獵狗看了看喬佛裡,似乎在詢問自己也用不用出去。
「你留這兒吧,反正你也聽不明白。」巴利斯坦隨意地說。
獵狗呲了呲牙。
「爵士,我做的可有不妥的地方?」喬佛裡謹慎地開口。
畢竟拉老巴當公證人的事情,冇有和他提前商量過。
「自然冇有。」巴利斯坦笑眯眯地開口,「殿下的手段根本就不像是個初次掌兵的孩子。」
「不過嘛。」
他輕輕地敲了敲桌麵,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殿下想要效仿泰溫大人的話,可是要立下相應的威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