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爾斯伯爵還立在原地裡絮絮叨叨,儘力吹捧著王子的英武。
但喬佛裡已經撥馬越過他,徑直朝營地深處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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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老人追了兩步,又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咳咳……您這是?」
紅袍子和金袍子分成兩列,從他身後魚貫而入。
馬蹄鐵踏在泥地上,發出了整齊而沉悶的聲響。
蓋爾斯伯爵的士兵紛紛向兩旁避讓。
遠處那些躺著曬太陽的徵召兵,也手忙腳亂地爬起來。
一大堆人光著膀子鑽出來,拎著剛啃了一半的黑麵包,對這一場景議論紛紛。
「那是誰?」
「傻啊你,那麼金的頭髮,肯定是個蘭尼斯特。」
「可旗子上是隻鹿啊,獅子呢?」
「噓!那可是王家的旗幟,恐怕真的是王子殿下來率領我們!」
竊竊私語在營地中迅速盪開。
王子到達的訊息,也很快鑽進了各路伯爵的帳篷。
策馬巡視了一段後,喬佛裡對營地裡亂糟糟的現狀越來越不滿。
帳篷紮得東一簇西一簇,全憑各家心意。
有的挨著水源,有的躲在樹蔭下。
有的就大剌剌地橫在路中央,把本該暢通的道路堵了個嚴嚴實實。
喬佛裡深吸一口氣,把湧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可能是看出他的表情,巴利斯坦催馬靠近,低聲道。
「殿下,有件事需要您知曉。」
「按律法,戰時諸侯的軍隊確實要歸於國王統一指揮。」
「但陛下給您的命令隻是……」
他冇說完。
意思卻已經明白。
喬佛裡奉命把王領諸侯帶去血門,不是奉命指揮他們如何打仗。
這裡麵的門道可就多了。
往大了說,喬佛裡確實是臨時的統帥。
但往小了說,他又隻是個帶路的,負責把這一萬多人按時領到地方。
底下人怎麼走,都是伯爵們自己的事。
更何況這支軍隊裡的各級軍官,在集結的時候也已經固定好了。
騎士帶著自己領地裡的十幾個人找男爵,男爵帶著集合起的一百號人去找伯爵。
伯爵最終帶著上千名士兵來這裡報到。
蓋爾斯伯爵隻管羅斯比城的,坦妲夫人的總管也隻負責史鐸克渥斯堡的。
其他人都是如此,各管各的一支隊伍。
最後這一萬多人,匯聚到喬佛裡的手裡。
他可以分配哪個伯爵在哪兒紮營,可以協調後勤和軍隊補給,也可以頒佈統一的行軍紀律。
隻要伯爵們願意配合。
可他無權越過各個伯爵,直接指揮他們麾下的任何一名騎士。
更別提處置那些違反紀律的徵召兵了。
因為每一級領主都有自己的權威,每一名士兵都是領主的私產。
別說喬佛裡。
就連國王也不能隨便踩過界。
除了早年間還有龍的坦格利安,能夠用恐怖來強迫各級領主服從。
維斯特洛這麼久的歷史,也就出來了一個泰溫,憑藉一首《卡斯特梅的雨季》,壓服了西境的諸侯。
可這終究也隻是泰溫個人的威嚴。
如果換了詹姆或者蘭尼斯特家的其他人,底下的人照樣陽奉陰違。
喬佛裡看向了眼前的這支軍隊。
黑水灣的兵源,真是集齊了七國之精華。
他們有著北境的人數,鐵群島的紀律,和多恩的披甲率。
動員速度堪比穀地,驕傲的程度跟西境與風暴地一樣高。
高昂的士氣和精誠的團結,也與河間地、河灣地幾乎不相上下。
「爵士。」喬佛裡開口道,「如果我想讓他們統一拔營,統一排程,統一行進的話。
「該怎麼做?」
巴利斯坦笑了笑:「殿下,您說的這些就別指望他們了。」
「據說厄斯索斯的無垢者和黃金團能做到。」
「至於咱們的人,您隻需要把各路伯爵召來,開一個軍事會議,告訴他們什麼時候出發就行了。」
喬佛裡默然。
這樣確實能把隊伍拉到血門。
可拖拖拉拉綿延幾十裡,過了許久才趕到;
跟所有人整齊劃一的趕到,是兩回事。
太陽掛在頭頂,把他的影子縮得很短。
喬佛裡轉向侍從。
「把各位伯爵請來,我有話對他們說。」
巴利斯坦冇有出聲。
老騎士另有任務,喬佛裡很清楚。
隻要他冇有重大失誤,這位禦林鐵衛隊長就不會出麵乾預。
可他此行的事無钜細,最後大概都會呈報給勞勃。
一個小時後,蓋爾斯伯爵的帳篷裡擠滿了人。
「咳咳……能借給殿下用作軍事會議,是本人的榮幸。」老人咳得就像個破風箱。
各家領主基本都是親自到場,冇有誰隨便派個軍官來敷衍他。
這是好事,也是麻煩。
畢竟他們在自己的領地上,都是發號施令的一個。
「喬佛裡非常感謝各位大人前來會盟,共襄大義。」看到人都到齊之後,喬佛裡開啟了話頭。
「今日之會,真乃我王領貴族的空前之盛事。」
下麵的人立刻接過話。
「就是七國的宮廷,也何曾聚過這麼多的英雄豪傑。」
「那徒利家的女人要是知道我等在此聚義,肯定是聞風喪膽!」
「我等兵鋒所向,破鷹巢城抓出萊莎,真如探囊取物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大帳裡透出一股歡樂的氣息。
喬佛裡跟著笑了兩聲。
「八位大人往這裡一站,這大半個王領可就在咱們腳底下了。」
然而,他突然話鋒一轉。
「今日我初來乍到,有幾件事想請教各位。」
「首先是糧草輜重等,不知諸位大人都準備了多少天的?」
「兩個月。」「二十天。」「夠吃到血門!」「咱們自己帶著呢,不勞殿下費心。」……
應答聲參差不齊。
有的底氣十足,有的含含糊糊。
喬佛裡示意侍從記下。
「這第二件事,不知各家的人馬,可都到齊了?」
眾人止住了笑。
蓋爾斯伯爵咳了兩聲:「齊了,齊了咳咳……羅斯比城的軍隊都在這兒,一個不落。」
其他人都瞪了他一眼。
這地方就在羅斯比城附近,他當然是來的最快最齊的。
沉默了一會後,眾人的目光落在瑞佛雷·萊克伯爵身上。
這位中年人勉強地站了出來。
「殿下,暮穀鎮的衛隊已經趕到,但徵召兵還在路上。」
「我的兒子正帶著他們星夜前來,不日便可抵達。」
「不日是幾日?」喬佛裡看了他一眼。
萊克伯爵僵了一瞬。
「這……三天?最多五天,殿下放心,肯定誤不了事。」
喬佛裡點點頭,不再追問。
「這第三件。」他抬手指向帳篷外的營地。
「我方纔騎馬走了一圈,發現有幾處帳篷把路給堵了。」
「這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