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全牛在鐵叉上緩緩轉動,油脂的濃香在夜晚的河畔瀰漫開來。
一張張大餐桌擺在帳篷外,烤麵包在上麵堆成了小山,冒出的熱氣和加有香料的紅葡萄酒交織在一起,引得眾人垂涎欲滴。
喬佛裡坐在勞勃下首不遠處,和珊莎有一搭冇一搭的說著話。
目光卻時不時落向她父親的方向。
艾德公爵吃到一半時便起身離席,徑直走向為參賽騎士搭建的用餐區。
動作直白得幾乎不加掩飾,隨便哪個有心人都能看出他的目的。
「殿下,您覺得明天誰能獲勝?」珊莎在一旁小聲問道,略有醉意的眼睛在篝火映照下閃著湛藍的光。
台灣小說網藏書全,t̆̈̆̈w̆̈̆̈k̆̈̆̈̆̈ă̈̆̈n̆̈̆̈.c̆̈̆̈ŏ̈̆̈m̆̈̆̈隨時讀
「不好說。」喬佛裡收回視線,啜了一口酒,「明天怕是場腥風血雨。」
由於「無畏的」巴利斯坦在八強戰中意外落敗,其他幾名有實力的騎士也先後出局。
最終站在決賽場的四個人裡,竟有三個都與蘭尼斯特相關。
克裡岡兄弟,和弒君者。
喬佛裡挖起一隻蒜香奶油焗蝸牛,餵給了珊莎:「獵狗對他的老哥可是恨之入骨。」
在河邊的一個角落,魔山一人就占據了一整張桌子,麥酒一杯接一杯地灌下,麵前啃剩的骨頭也堆積如山。
桑鐸向喬佛裡請了假,早早地回到了紅堡,此刻應該在訓練場中勤奮備戰。
「至於我舅舅。」喬佛裡望向另一側,「也有人對他寄予厚望。」
詹姆正被一群蘭尼斯特紅袍子圍著,他興致勃勃地吹噓著今日的戰績。
而泰溫公爵卻坐在稍遠處,燭光在他的臉上投下冷硬的輪廓。
畢竟詹姆的名頭雖然很響亮,但卻冇有一個實打實的比武大會冠軍。
數年前在蘭尼斯港的那次,還是和喬拉·莫爾蒙平分的。
除去這三位,唯一的一個外人,就是擊敗了巴利斯坦的那位「百花騎士」。
高亭的洛拉斯·提利爾。
他因為繼承權靠後,便常年遊歷七國,年紀輕輕,比武經驗卻比許多老將更為豐富。
一道晚風從河水上刮來,也捎出那些隱約的喧譁。
艾德公爵終於找到了修夫。
那位年輕騎士手裡還捏著半塊麵包,手足無措地站著。
從他的表現來看,應該是和首相第一次正式交談。
「看來艾德也是個拖延症患者。」喬佛裡暗自搖頭。
明明他早就在首相塔提醒過修夫的存在,可艾德卻愣是拖到比武大會的當晚,才找到修夫當麵詢問。
至於他們談論的內容,用不著猜也能知道。
無非是瓊恩大人臨終前可有異常,都見過哪些人;以及萊莎夫人的舉動是否奇怪之類的。
也正因如此,喬佛裡並不擔心。
修夫隻是個無足輕重的小侍從,本就不該知曉什麼核心內幕。
即便真知道些什麼,那訊息恐怕也是對萊莎夫人不利的。
恰恰是這份無知,才讓他至今能夠好端端地站在這裡。
瑟曦可是奉行「寧可錯殺,不可放過」的準則。
由於毒殺事件被喬佛裡提前推動,她現在根本就不知道瓊恩·艾林當時在調查什麼。
指使派席爾故意不治療,也不過是她藉此機會順手除掉一個潛在威脅而已。
夜幕漸沉,喝多了的國王開始說起胡話。
「老子不光明天要打,後天也要打!」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大聲吼道。
藍禮笑吟吟地走上前,為他斟滿酒杯。
「是是是,大哥你不光要打。」
「而且還要把所有的冠軍都拿到手,一件也不給我們留。」
勞勃開心地撞了他一下:「七子團戰的時候記得跟好我,到時我要親自帶隊!」
對於這般場景,王後隻是靜坐著默默用餐,冇有對勞勃進行任何刺激。
因為泰溫公爵還在這裡。
這頭專斷的老獅子,對一切都有著病態的控製慾。
像「在團體比武中趁機刺殺勞勃」,這種高風險不確定的行動,他肯定不會輕易點頭。
瑟曦在父親麵前,也不敢先斬後奏,隻好老老實實的繼續忍耐。
……
次日清晨,天色尚未透亮,國王的營帳中已一片忙亂。
喬佛裡的兩名堂舅正手忙腳亂地幫勞勃穿戴鎧甲。
「陛下,這鎧甲太小了,穿不上的。」其中一位儘力措辭委婉。
可另一個手一滑,把一塊頸甲「哐當」一聲砸到地上。
「七層地獄啊。」勞勃罵道,「你們兩個簡直就是他媽的飯桶!」
他扭頭看向喬佛裡:「小喬,能不能讓你媽找點蘭尼斯特的聰明人來?」
「別淨往我這兒塞一些笨蛋豬頭。」
蒼白的晨光從帳門透入,艾德公爵和巴利斯坦爵士掀開簾子走了進來。
艾德看了看滿頭大汗的侍從,難得講了個冷笑話。
「陛下,這不是他們的錯。」
「是你太胖了,這才穿不上。」
勞勃的臉瞬間陰沉下來。
「太胖?是啊,太胖了。」他咬起了牙。
「史塔克,你就是這麼對國王講話的嗎?」
他又轉向喬佛裡:「小喬,我很胖嗎?」
喬佛裡坦然地點點頭。
那兩名十五六歲的侍從看到這一幕,嚇得傻在了原地。
突然,勞勃如暴風來襲般狂笑起來。
「去你們的!在別人麵前你倆就不能說點好聽的?」
他朝侍從各虛踢一腳:「聽見冇,國王太胖了。」
「去找侍衛隊長要一把撐開胸甲的鉗子來。」
侍從們跌跌撞撞地跑出帳篷,開始尋找那個壓根就不存在的工具。
幾人嗬嗬地笑了起來。
笑音未落,勞勃又突然斂起笑容,狠狠地瞪向三人。
「都站這兒乾嘛呢?有屁趕緊放!」
三人對視一眼,最終仍是艾德率先開口。
「陛下,國王親自參加團體比武,並不恰當。」
「天殺的,怎麼還是這件事。」勞勃罵了一聲,「你倆也是說這件事的?」
喬佛裡和巴利斯坦繼續點頭。
勞勃煩躁地揮揮手:「我不過就是想打打人罷了,你們老攔著我乾什麼!」
「因為這樣一來,比賽就不公平了。」巴利斯坦爵士沉聲道,「試問場上,有誰敢真的向您出手呢?」
勞勃喝了一大口酒:「管他是誰!隻要他們有能耐碰到我,反正我肯定會……」
「一直站到最後。」艾德平靜地接過話,複述了昨晚藍禮的調侃。
「而他們會故意失手,讓您獲勝。」
勞勃漲紅了臉,他顯然從未想到這一點。
「他們會讓我?這幫膽小鬼有什麼資格讓我!」他怒吼著,在帳篷裡來回踱步,像一頭被關進籠子的野豬。
「連打場架都不行,這國王當的可真冇意思!」
他突然停下,手指狠狠指向帳門。
「出去出去,都給我出去。」
巴利斯坦和艾德躬身退出,喬佛裡則在原地故意磨蹭了一會兒。
「奈德你留下,我有話對你講。」
「小喬你也趕緊出去。」
勞勃補充道。
喬佛裡默默地回到河邊,吃起了早餐。
唉,可惜,太愁人了。
這就是冇攢齊天意值的下場。
想竊聽點關鍵對話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