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佛裡再度被推到了選擇的岔路口。
一邊是血脈相連的舅舅,另一邊則是忠心耿耿的朋友。
不管支援哪個都不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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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出場的是詹姆,他渾身上下的裝扮都像是在宣告著凱岩城的富足。
其手中的長槍是用盛夏群島的金木削製而成,就連胯下戰馬的環甲也鍍了一層金。
相比之下,獵狗身上的裝飾就少了許多。
除去那件菸灰色的板甲衣,身上就隻剩下一襲橄欖綠披風,和他那頂辨識度極高的獵犬頭盔。
「狗兒。」詹姆瀟灑地甩了甩他那頭金髮,「看來你今天又得失望了。」
「宰掉你老哥的計劃恐怕要等下次了。」
獵狗默不作聲,隻是「鏗」的一聲,合上了自己的麵罩以作迴應。
兩人騎至兩邊,賽場中的空氣陡然繃緊。
「一百枚金龍壓『弒君者』贏。」小指頭的聲音不高,卻清晰的傳到看台的後排。
「我跟!」藍禮立刻介麵,「我瞧著『獵狗』今天早上特別餓。」
「狗就算再餓,也該知道不能咬餵他飯吃的那隻手。」小指頭的嘴角噙著一絲冰冷的微笑。
會不會咬喬佛裡不確定。
但他知道勞勃現在最樂於看到的,就是蘭尼斯特家的人出醜。
國王果然哈哈大笑:「我也跟!」
「看看到底是金子硬,還是狗的牙更硬。」
號角響起,戰馬嘶鳴。
塵土飛揚之間,兩道身影如同離弦之箭一般對衝而去。
木槍爆裂的巨響震得大家頭皮發麻。
在交鋒的瞬間,詹姆靈巧地將盾牌一偏,輕盈地卸開了獵狗勢大力沉的一擊。
而他手中的金木長槍,卻結結實實地捅在了對手的胸上。
獵狗在馬上劇烈一晃,身體幾乎被掀飛。
但他的雙腿死死鉗住馬腹,才勉強穩住了身體。
觀眾席上立刻爆發出粗野的喝彩聲。
他們並不關心危險,隻想看到血流成河。
小指頭微笑著回身:「陛下,大人,看來我該想想花這一筆錢了。」
冇有休整,冇有喘息。
兩位選手騎到場邊後,立刻從侍從手裡接過新的長矛。
第二次對衝在轉瞬間開始。
這一次,詹姆打算故技重施,再度側身躲避。
但獵狗預判到了他的動作,幾乎同步側移,手中長槍越過盾牌急刺而出。
「砰——」
這一次的響聲更為沉重。
巨大的衝擊力讓詹姆像個破布袋一樣,直接倒飛了出去,然後重重地砸進泥地中。
觀眾們倒吸一口冷氣。
直到在那攤爛泥裡,金色的身影掙紮著動了動,噓聲與零星的嘲笑纔開始蔓延。
「好狗!」藍禮興奮地高喊。
隨即又惋惜的咂咂嘴:「真可惜小惡魔不在,他可是每次都會壓他的老哥贏。」
勞勃也在這時笑得前仰後合。
「小指頭,你的錢我就不要了!」他的眼睛中閃過一絲追憶。
「上次輸我的那種瓦雷利亞鋼匕首還有存貨冇有,我那把不知道丟哪個犄角旮旯了。」
小指頭臉上的笑容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但又若無其事地聳聳肩。
「陛下真是好記性。」
「輸給您之後,我確實又煞費苦心地從一個裡斯商人那淘換來一把。」
「可惜還冇捂熱乎呢,就又讓小惡魔給贏去了。」
「七層地獄!」勞勃不滿地大聲嘟囔,「小惡魔這傢夥又不缺錢,我想買過來都冇處下手。」
「那就先欠著,你再見到有貨,記得給我弄一把過來。」
國王把這小小的不快忘到腦後,注意力再度回到賽場中央。
然而,一直坐在珊莎身旁,勉強維持著微笑的艾德,臉色已經徹底的陰沉下來。
他的目光死死釘在了那位看似輕鬆的財政大臣身上。
喬佛裡將這一切儘收眼底,隻是不動聲色地向後靠進椅背。
下麵登場的一對,把氣氛推向了另一個極端。
魔山騎著一頭黑色的大公馬出現在眾人麵前。
他渾身上下包裹在厚重的黑色板甲中,手裡的長槍幾乎有小臂一樣粗。
僅是看到這種存在,人們便開始擔心起他對手的性命。
而洛拉斯·提利爾爵士也無愧於「百花騎士」的雅號。
他的身姿十分纖細,穿著一身華麗無比的銀色鎧甲,上麵還鑲嵌著無數顆切割成勿忘我形狀的藍寶石。
所有人都認為這將是一場力量與技巧的對決。
然而,勝負決出之快,超乎了所有人的想像。
或許是魔山的體重太過驚人。
又或許看似俊美的百花騎士耍了詐。
隻一個呼吸,魔山就連人帶馬傾倒在地。
場邊響起一片混雜著驚愕與失望的喘息和低語。
獵狗則發出一聲粗啞而短促的嗤笑。
百花騎士優雅地勒住韁繩,他掀開麵罩,露出一張俊美而略帶傲氣的年輕臉龐。
觀眾們僅僅愣了一瞬,馬上就為這出人意料的勝利爆發出狂熱的歡呼。
「拿劍來!」
魔山起身,怒氣衝天的吼著。
他手中的巨劍劃過一道駭人的弧線。
隻一下,他那匹剛掙紮著站起的可憐戰馬,碩大的頭顱就應聲而斷。
歡呼立刻變成了驚恐的尖叫。
洛拉斯臉色煞白,急忙翻身下馬,從嚇呆的侍從手中奪過長劍。
可步戰終究不是這位少年的強項,體型上的差距用任何手段都無法彌補。
魔山像一頭髮狂的巨人,劈頭蓋臉地狠命攻擊。
措手不及的洛拉斯隻和魔山過了幾招,手中的長劍就被震飛了出去。
緊接著一記重拳砸在他的頭盔側麵,年輕的騎士就像折斷的花莖一般,當場倒在了地上。
可魔山不僅僅滿足於此,他舉起劍,想要徹底終結洛拉斯的性命。
「不要碰他!」
一道菸灰色的身影如雷霆一般撞了進來。
獵狗用他的雙手劍架住了劈下的致命一擊。
「滾開!」
魔山的咆哮充滿了血腥的毀滅欲。
獵狗隻是無聲的和他交鋒。
十回合,三十回合……
這對克裡岡兄弟的對峙,讓眾人幾乎看得呆了。
在兄弟殘殺的慘劇即將上演之際,國王的聲音終於平息了這場混亂。
「立刻給我住手!」
二十名武士手持長矛衝入場內,用寒光閃閃的槍尖把兩人分隔開來。
獵狗率先做出反應。
他猛地向後撤步,退入長矛的保護圈內,隨即單膝跪地,朝著國王的方向垂下自己的頭顱。
魔山的呼吸聲如同拉動的風箱,帶著他的胸膛劇烈起伏。
他的目光越向國王,直到國王的身後。
然後拋下了劍,用肩膀蠻橫地撞開長矛,推開人群獨自離去。
「天殺的,讓他走。」
勞勃和身後的泰溫對視一眼,憤然地下了命令。
幾分鐘後,被救走的洛拉斯爵士也回到了場地。
他的臉色依舊蒼白,額頭包紮著亞麻布。
然後在侍從的攙扶下,對獵狗鄭重地施了一禮。
「桑鐸爵士,我欠您一條命。」
洛拉斯上前一步,緊緊抓住獵狗那沾滿泥濘的鋼鐵手套,並高高舉起,轉向四方看台。
「冠軍是您的了。」
人群在片刻的愕然之後。
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與掌聲。
獵狗恐怕是生平裡頭一遭,受到如此多的民眾愛戴。
他那副燒傷的臉龐上竟罕見地露出一絲茫然與無措。
「別叫我什麼爵士。」
最終,獵狗隻是生硬地低聲迴應。
不過也冇有拒絕勝利與獎金。
看台中的喬佛裡喘了口氣,緊握的拳頭也緩緩舒展開來。
不過他剛纔的緊張,怎麼也比不過正處於頭腦風暴裡的小指頭。
喬佛裡在心中嘖了一聲。
走吧,快走吧。
還想留在君臨狡辯些什麼呢。
安排的這麼多罪證,就等著你逃進穀地的時候一股腦丟出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