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燙的熱水如同血液一般,流淌在臨冬城厚重的石牆之中,日夜不息地驅散著北境永無止境的寒風。
據說,這座城堡已經有了一萬年的歷史。
它是由布蘭登用魔法與巨石,在溫泉上方打造的北方家園。
不是艾德公爵他那被瘋王吊死的大哥布蘭登,也不是他那早夭的叔叔或者曾叔叔布蘭登。
而是最早的一位,「築城者」布蘭登,活躍在英雄紀元的偉大先民。
說來也巧,他和喬佛裡也有些淵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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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息堡,一座由傳說中的第一位風暴國王,杜倫,在破船灣北麵的岬角之上建造的堡壘。
那時的風暴國王因為娶了海神的女兒,所以神靈招來狂風巨浪,把他的城堡接連摧毀六次。
直到第七次,城堡的築法得到一個小男孩的指點,才終於抵擋住了神靈的永恆怒火,巍然矗立至今。
這個小男孩也是布蘭登。
現如今,風息堡是拜拉席恩家族的家堡,被勞勃封給了喬佛裡的三叔,藍禮。
所以喬佛裡有時會想,這布蘭登是不是先在南境試試水。
覺得手藝成了,才跑到北境修起了自己真正的老家。
但無論傳說如何,眼前的臨冬城確實如同一位滄桑的巨人,龐大的身體足以容納上千人起居。
塔樓在天空下挺立,石牆上的青苔記錄著無數的夏天與冬天。
這裡同時也是北境衰退的一個縮影。
清晨,喬佛裡站在塔樓的石窗後,俯瞰下方庭院裡來往的人群。
史塔克家族的守衛正在換崗。
他們身穿灰黑色的皮革外衣,內襯便於行動的鎖甲,灰色的披風滾著白色的緞子。
一張張臉被風颳得通紅,但神色肅穆,動作規整乾練,看起來又富有朝氣。
個個都帶著精銳的架勢。
可人數太少了。
隻有二百。
這就是七大王國之一的艾德公爵,北境守護,他在臨冬城的全部常備武力。
喬佛裡甚至能從那些麵孔中認出不少,有些人他在卡林灣的城牆上就已經見過。
對了,卡林灣也是布蘭登建的。
而由此可見,艾德公爵不是個忠厚人。
他也知道提前調派人手,以便為自己充充門麵。
這時,身後傳來了一個熟悉的沙啞嗓音。
「王子殿下起的可真早。」
喬佛裡冇有回頭,隻是禮貌地迴應一聲。
「舅舅。」
提裡昂踱步過來,身上裹著件厚實的毛皮外套,上麵繡著怒吼雄獅的金線,活像隻凱岩城的小熊。
他費力地踮起腳扒在牆上,才能勉強夠到窗沿,並順著喬佛裡的目光向外眺望。
「看什麼呢?」小惡魔歪著頭,「北境的窮酸氣?」
「在看防禦。」喬佛裡實話實說。
「這裡城牆厚實,塔樓堅固,但人手不夠。」
「若有人能在召集封臣前就發動突襲,這些守衛連城牆都站不滿。」
提裡昂嗤笑一聲。
「誰會打這個鬼地方。野人嗎?他們先翻過長城再說。」
喬佛裡冇有接話。
遠處避冬市鎮的方向升起了裊裊炊煙。
城堡中冇有什麼娛樂活動,國王帶來的隨從大多擠在了市鎮裡。
來自白港的商隊也聞風而來,在鎮子外圍搭建起了臨時攤位。
「這就是勞勃的排場。」小惡魔帶著他慣有的嘲弄,「走到哪兒,就能把哪裡變成集市。」
喬佛裡搖了搖頭,略有些擔憂。
「人多,眼雜,熱鬨的同時也就代表著混亂。」
「父王一路上帶來了太多來路不明的人,我擔心會出亂子。」
「唉,我說,你今天怎麼回事?」小惡魔斜眼看他。
「遇見什麼了,躲在這兒發愁?」
但還未等喬佛裡回答,他就從牆上跳下,擺了擺手。
「不過別跟我說,我現在隻想找個暖和地方和姑娘,舒舒服服地度過今天的日子。」
矮小的身體在朝陽下拉出了長長的影子,在他蹩到門口時,喬佛裡看見了守在那裡的桑鐸·克裡岡。
「狗,我舅舅來你怎麼不告訴我一聲呢。」
獵狗故意左顧右盼,裝模作樣地向周圍看了一圈。
「小惡魔來了?我怎麼冇有看到。」
然後才低下頭,往下瞟了一眼。
「哦,原來提裡昂小少爺在這兒呢,失敬失敬。」
看著兩人之間的拌嘴,喬佛裡心中的憂慮也淡下少許。
是啊,憂慮什麼。
讓他憂慮的是,他自己也不知道該憂慮些什麼。
這次的角色需要怎麼扮演呢?
宴會結束的當晚,喬佛裡便嘗試了自己的新技能【觀星】。
並以凱特琳為焦點,觀測到了她當時的情況。
臨冬城學士給她送去了一個裝有密爾透鏡的木盒,並在假的盒底發現了一封密信。
大概就是萊莎·徒利在小指頭的指使下,發出的控告信。
隻可惜姐妹兩個用的是密文,喬佛裡看了半天,也不知道其中的含義。
未等他抄下來,凱特琳就已經把信塞進火爐裡燒了。
至於多看到的別的私密的事,就不便多說了。
吹了一會兒涼風,喬佛裡便沿著螺旋梯下到地麵,然後在庭院中又遇到了正要出門的羅柏。
「喬佛裡,我正找你呢。」羅柏眼睛一亮,揮了揮手中的木劍。
「走走走,校場去。我琢磨了一晚上,找到破解你那招的辦法了。」
喬佛裡下意識地就想躲。
這幾日羅柏每天都雷打不動地發起挑戰,又每次都以落敗收場。
他如今都能夠刻意放點水,用來維護紅髮少年那不肯熄滅的好勝心。
然而天天陪練,實在是勞神費力。
好在今天有個正當理由。
「不行。」喬佛裡搖了搖頭,露出恰到好處的遺憾,「你妹妹約我一起參觀你們的城堡。」
羅柏的臉瞬間垮了。
「珊莎?」
「她隻會帶你去看花跟刺繡!那能有什麼意思?」
「不用理她,回頭我帶你逛逛就是了。」
喬佛裡隻是微笑,目光越過了羅柏的肩膀,看向走廊後方。
當即,羅柏就開始數落起她妹妹的不是。
「她那些故事全是聽老奶媽講的,要不就是歌謠裡改編的,其實根本就不是那麼回事……」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
突然,紅髮少年湊近兩步:「她是不是在我後麵?」
喬佛裡笑著點了點頭。
「啊!我剛想起來,席恩找我射箭來著。」
「我先走了哈。」
羅柏頭也不回地就跑了。
走廊另一端,一道輕柔的腳步聲也在這之後慢慢傳來。
少女低著頭,藏起了自己的表情。
假裝完全不知道剛纔的小插曲。
「王子殿下,我們可以出發了。」珊莎行了個標準的屈膝禮。
她今天穿著一身藍絲絨所製成的長裙,袖口處鑲著銀線繡成的雪花,棗紅色的秀髮仔細地編成髮辮,垂在肩頭。
喬佛裡微微欠身,隔著衣袖輕輕挽起她的手。
「我的榮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