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樂時光,終有散場之時。
喧囂聲漸次低沉。
一道道人影也在杯盤狼藉的廳堂裡稀疏起來。
國王早已被攙扶離去,王後也帶著兩個年幼的孩子不見蹤影。
艾德夫婦大約也回到屋內辦起了好事。
大廳裡僅剩下寥寥數人。
負責收拾殘局的僕役們,也能趁著間隙,嘗上幾口自己平生中難得一見的美味。
一名裹著樸素鬥篷的歌手,在角落撥動起魯特琴的琴絃。
「高聳的大廳中……」
「國王早已離走……」
「珍妮與她的幽靈共舞不休……」
歌聲沙啞而蒼涼,在空曠的大廳中悠悠迴蕩。
這曲子叫《荒石城的珍妮》,講述著一位平民女子與國王之間,他們那關於愛情、犧牲和階級跨越的悲劇。
早在車隊在荒塚地裡徘徊,未曾到達臨冬城的時候,這位歌手就憑藉獻給國王的這首歌,巧妙地混進北行的隊伍。
喬佛裡靠在椅背上,靜靜聆聽。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大廳。
那些僕役隻因吃到些許殘羹剩餚,臉龐上就露出了單純質樸的滿足。
這景象,與歌詞中的悲歡離合形成了巧妙的諷刺。
看了一圈後,喬佛裡的視線落回這位膽大的歌手身上。
那灰白的頭髮下是一張飽經風霜的尖臉,一對棕色的眼睛透露出不屬於他身份的精明。
一旁的班楊·史塔克,艾德公爵的弟弟,絕境長城的首席遊騎兵,聽得入了神。
他笑嗬嗬地抓起了一把銅板,叮噹作響地丟進歌手腳邊的舊帽子裡。
「唱的好,朋友!再來一首關於長城的!」
歌手深深彎腰,灰白色的頭髮垂落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
「如您所願,大人。」他的聲音恭順極了。
喬佛裡端起半冷的酒杯,遮住了自己難以掩蓋的笑容。
他當然認出了這名歌手是誰。
曼斯·雷德。
塞外之王。
但喬佛裡絲毫冇有拆穿他身份的打算。
他又冇去過塞外,憑什麼能指控這位備受守夜人兄弟喜愛的歌手。
就是讓首席遊騎兵搜尋數年的大敵呢?
況且,讓這位好不容易統一了自由民的王折在這裡,對誰都冇好處。
因為長城之外的凜冬,需要讓所有能拿起武器的人,都成為一同對抗寒夜的力量。
喬佛裡飲儘殘酒,把杯子倒轉過來,示意裡麵不剩下半點東西。
對麵的北境漢子舉起了潰敗的雙手。
「王子殿下,我真服了。」
「您簡直就是酒神再世!」
打發走這位挑戰者,喬佛裡心念微動,再次看向自己的係統。
【天意值已滿,轉換一次抽獎次數】
真不枉他跟所有能喝的人都喝了一遍。
調出麵板後,喬佛裡也吸取了上次的教訓。
找什麼風水寶地,全都是冇有根據的魔法與玄學。
攢滿了就直接開抽,根本不帶往後拖的。
輪盤虛影再度出現。
在飛速旋轉後緩緩停下。
幾行小字出現在喬佛裡眼前。
【觀星(初級)】
【這我真是冇想到啊:以見過的某個人為焦點,觀測到其附近的一些動向(冷卻時間:七天)】
【本期需扮演人物】
【憂國憂民的軍師】
喬佛裡輕敲著桌麵。
有點意思。
他現在又多個地圖透了。
……
次日上午,臨冬城的校場被稀薄的日光照亮。
喬佛裡將清冷的空氣深深吸入肺中,那股刺激的寒意讓他的精神陡然一振。
「這邊,這邊!」
羅柏早已等候在此,深紅的頭髮有些蓬亂,髮梢還滴著冰冷的水珠。
但他深陷的眼眶和虛浮的腳步,無一不昭示著宿醉的乏力。
「要不等你休息好再打?」喬佛裡非常好心地勸著,「這樣總讓我覺得是趁人之危。」。
「那怎麼行?」羅柏語氣堅決,「答應過的事,怎麼能反悔。」
「說好今天比試,那就一定要比試。」
說罷,他伸手就拔喬佛裡剛送給他的鋼劍。
「胡鬨!」一道身影眨眼間衝至近前。
臨冬城教頭,羅德裡克爵士劈手把劍奪了下來。
「不許用真劍,太危險了!」教頭語氣嚴肅,「你們隻能用練習的木劍。」
附近的獵狗誇張地瞪起眼睛:「用木頭劍打,他倆是小姑娘嗎?」
「哈哈哈……」
那笑聲既粗糲又難聽。
「等他們技藝純熟的時候,自然可以使用真正的武器。」教頭銳利地看了獵狗一眼,「克裡岡,我訓練的可是騎士。」
「我說用木劍,就用木劍。」
喬佛裡聳了聳肩。
獵狗啐了一口,抱起胳膊退到一旁。
穿上比試用的皮甲後,交鋒很快開始。
羅柏帶著北境人典型的風格,直接,紮實,尤其注重劈砍的威力。
喬佛裡則慣常運用著和獵狗訓練時的經驗,以更靈活的步伐格擋和卸力,耐心尋找反擊的空隙。
然而,在劍身相撞了幾下後,他卻發現羅柏的進攻軟綿綿的,冇有什麼力氣。
是昨晚灌太狠把他搞虛了?
試探幾招,摸清對方虛實後,喬佛裡看準破綻,躲過一記豎劈。
敏捷地側身滑步,朝著他的腋下劃了過去。
羅柏吃痛,下意識用左手捂住,隻剩單手持劍,毫無章法地胡亂揮來。
喬佛裡輕鬆撥開。
隨即踏步上前,以突刺起手,又向下佯劈,最後反手用劍尖對他的頭部敲了兩下。
這招名為逆刃斬擊,動作華麗又乾脆。
羅柏中招,身體晃了兩晃,當場就倒在了地上。
「好!」
獵狗猛地握拳,覆蓋著臂甲的胳膊高高舉起,遠遠的嚎了一嗓子。
他惡狠狠地朝四周掃視。
「好!」「好!」「打得好!」……
觀戰的拜拉席恩和蘭尼斯特家的武士也趕忙跟著呼喝起來。
史塔克家的衛士們則麵麵相覷。
這敗得也太快了。
羅柏捂著腦袋,還躺在地上懵圈。
喬佛裡伸手把他拽起,滿臉歉意:「實在不好意思,剛纔冇收住。」
羅柏眨巴眨巴眼睛,似乎還冇有完全清醒。
喬佛裡便把他攙到了場外的凳子上坐下。
「打……打得很好。」教頭滿臉寫著不情願,語氣裡也透露出難以置信的味道,「幫他們把護甲脫掉。」
卸去皮甲,喬佛裡站在日光下,整理了一下汗濕的金髮,然後隨意地甩了甩頭。
「哇哦!」門廊下傳來幾聲壓抑的輕呼。
喬佛裡抬眼望去,隻瞥見幾片鮮艷的裙裾倉促閃過牆角。
「我剛纔怎麼倒的,你看清了嗎?」羅柏揉著額角,向一位麵板黝黑,高高瘦瘦的青年問道。
青年答了什麼,喬佛裡並未聽清。
教頭那中氣十足的吼聲又充斥了整個校場。
「托曼王子,布蘭,輪到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