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高亭之下(明天恢復更新,有多的就補回來)
順著曼德河一路向西南行進,喬佛裡終於望見了那條自北向南匯入的無名河。
但最先映入眼簾的,是河岸高處綿延數裡的軍營。
木柵欄如鋸齒般排開,每隔百步便立起一座瞭望塔,炊煙裊裊,與晚間的薄霧交織在一起,像一層灰色的紗幔籠罩著整片營地。
喇叭聲驟然響起,一隊騎兵從門口奔出。
領頭那人身著鎖子甲,外罩一件灰白相間的羊毛披風,翻身下馬。
「陛下。」喬裡·凱索單膝跪地,開始背誦喬佛裡聽過百八十遍的問候。 書庫廣,.任你選
「奉國王之手與攝政————」
喬佛裡擺擺手:「行了行了,別客氣了。」
「艾德大人在忙什麼呢?」
喬裡站起身,咧嘴一笑:「大人正在和諸侯們開會呢,陛下來的正好。」
他朝身後一揮手,營門處的士兵立刻搬開拒馬,為大軍騰出通路。
馬蹄踏過被壓實的泥土。
營地紮得頗有章法,比喬佛裡弄出來的強上好幾倍。
北方人的帳篷多用厚重的灰羊毛氈搭成,比較單調,河間地貴族的花樣則多得多,而且還根據各個家族的喜好把他們隔開或紮在一起。
比如波頓家的剝皮人和佛雷家的雙塔就湊到了一塊。
喬佛裡把部隊交給隨行軍官安置,與喬裡並行,向中軍大帳前去。
「這些日子可有什麼戰事?」喬佛裡問道。
「任咱們怎麼叫罵,梅斯公爵就是不出來。」喬裡聳聳肩,「依我看,今年的豐收宴會怕是要在這河邊過了。」
喬佛裡笑了笑:「那北境的糧食不就省下來了?」
話雖如此,他心裡卻沉甸甸的。
戰爭偏偏卡在收穫的時節,而這一路上,他見過太多被徵集過的麥田。
河間地與河灣地這兩大糧倉,到頭來還是隻能保住一個。
片刻,中軍大帳出現在喬佛裡麵前。
它雖然比周圍的帳篷大上一圈,卻樸素得和河間地的二線貴族差不多。
勞勃的那頂足夠搭起來一百個這樣的。
侍衛通報後,艾德親自掀開帳簾迎了出來。
「陛下,一路上辛苦了。」
喬佛裡摘下手套:「首相大人纔是辛苦,這麼晚了還要開會。」
他踏進大帳,一股子汗味衝進了鼻腔。
「這他媽是十二歲?」
一個大嗓門突然在耳旁炸開:「你們都說國王長得漂亮,沒說他這麼高啊。」
「可惜沒有鬍子,不威猛。」
喬佛裡抬頭看去,隻見一個兇猛可怕的魁梧男子正低著腦袋觀察自己,眼睛瞪得像銅鈴。
他比獵狗還要高,和臨冬城的阿多差不多,但身材足足要壯上兩倍。
大瓊恩·安柏。
他媽的,怎麼還是這人先挑事。
可惜喬佛裡沒有把灰風借來,咬不了他的手指頭。
但還沒等到開口,一個矮小的身影擠了過來。
「瞎說,沒鬍子纔好呢!這麼標緻的人物,怎麼能跟你家一樣打扮得跟野人似的?」
這是個女人,但身體卻異常強壯。
可大瓊恩隻撅了一下屁股,就把她拱到了一邊。
「去你的,母熊,人家早就跟艾德的女兒訂婚了,別惦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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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緊給你那女兒也找頭熊得了。不過我兒子倒是缺個老婆。」
「放屁!你兒子跟你一樣是個野人,誰嫁誰倒黴!」
喬佛裡哭笑不得,隻能朝那位熊島的梅姬·莫爾蒙夫人點頭致意。
對方有禮有節地還了一禮,然後揪著大瓊恩的袖子走到一邊,似乎在吵架,又似乎在商議。
接下來便是漫長的寒暄。
波頓、卡史塔克、曼德勒;佈雷肯、河安、梅利斯特————
喬佛裡耐心地跟一眾人翻來覆去地說著愛卿辛苦了。
畢竟他沒辦法跳過劇情。
費了好一陣口舌,喬佛裡才坐進艾德為他留出的那個位置。
「諸位大人,議一議吧。」
「高亭該如何攻下?」
艾德清了清嗓子:「陛下,我們暫時僵持在河邊。」
「梅斯公爵在城堡內留有最少三千守軍,城堡外還有七千左右。」
「高亭又在曼德河的對岸,我們暫時在河這邊與他僵持。」
攻守之勢異也。
現在輪到喬佛裡開始琢磨怎麼過河了。
同樣建在河流交匯處的城堡,高亭並不像奔流城那樣塞在了夾角裡。
放棄天然屏障的同時,換來的是大得多的規模。
它建在一座山丘上,有著三圈環形城牆,全是白色巨石砌成,一道比一道高。
最底下那道把整個山腳都圍了起來,和第二道城牆之間還有一個植物迷宮。
這迷宮在平日能用來玩樂,在戰時也能抵抗入侵者。
不熟悉的人隻會走進死衚衕,然後被安置在裡麵的陷阱傷害。
「這南方人還真有閒心。」大瓊恩粗聲粗氣地喊道。
「老子還以為他們的城堡造得跟花園一樣,是說著玩的,結果裡麵還真他媽有座花園!」
瑞佛雷·萊克提議道:「一把火燒了不就行了?」
「咱們在河這邊架上投石機,把火油潑過去。」
話音剛落,角落裡傳出一道聲音。
「大人,此言差矣。」
馬圖斯·羅宛從座位上站起身,擠到了桌邊:「園丁家族還在的時候就已經開始防範這種情形了。」
「迷宮裡挖了許多水池,綠植選用的也是多水的品種,根本就燒不起來。」
在發現這傢夥真的投誠後,喬佛裡聯合艾德星夜為他轉了正。
他的人也星夜調了回來。
嗯,在後方休息好了吧,這是你們原先的武器盔甲,幫你們修補過了,壞的也直接換成新的了。
當然,馬圖斯以及大部分人都沒有發現什麼不對,喬佛裡和艾德當時都是秘密處理的,做出的行為也是按照投誠的友軍對待。
或許有人察覺到異樣,但這種事情大家都心照不宣,沒有吭聲。
「那野火呢?野火能燒嗎?」瑞佛雷又問。
帳內一靜。
艾德輕輕搖頭:「大人,這種物質太過傷天害理,不到萬不得已的情況,還是別用了吧。」
大部分諸侯隻聽過野火的傳說,從未親眼見過。
此刻見首相反對,也都紛紛點頭附和。
他們兵力占優,勝券在握,為什麼要用那種陰損手段呢?
直接一路平推過去拉倒。
然後爭相請戰,請求作為前鋒,一個個叫得臉紅脖子粗。
喬佛裡看著那一張張自信滿滿的臉,心裡卻沉甸甸的。
如今聯軍一路連勝,從上到下都飄了,都覺得藍禮不堪一擊,高庭唾手可得。
泰溫先前墊的哀兵已經用完了,現在輪到他們當驕兵了。
能快速結束戰爭纔是喬佛裡最想要的,他不願再這麼內耗下去。
用野火多穩妥啊。
莽過去萬一翻車了怎麼辦?
不行,得找一家不順眼的去賣一波,穩一穩這幫驕兵悍將的腦子。
突然間,帳外一聲喊。
「報一」
一個傳令兵快步走進。
喬佛裡接過他手中的羊皮紙,開啟看了看,然後遞給了史提夫倫。
「佛雷,你兒子和孫子被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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