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兵臨城下
與幾近單傳的艾林不同,蘭尼斯特的分支多如牛毛,喬佛裡隨便扔塊石頭,都能砸到一個和他八竿子打不著的表親。
佛雷家則是另一種形式的人丁興旺。
全靠著瓦德侯爵數十年如一日的勤耕不輟,才硬生生攢出來了好幾打家業。
在一夫一妻製的維斯特洛,他前後娶了八房夫人,生下的兒子、孫子、曾孫、私生子、私生子的私生子,摞起來能堆成一座人山。
所以死幾個佛雷,根本沒人當回事。
不過史提夫倫很當回事,因為他已經當了六十年的繼承人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伴你閒,.超方便 】
六十年!足夠讓一個人從呱呱墜地熬到鬚髮皆白。
他有三個老婆,也有三個兒子。
可二兒子伊耿·佛雷是個傻子,三兒子的繼承權又十分落後。
如今眼看著自己沒什麼活頭了,隻能把全部希望寄托在大兒子身上。
可大兒子和大孫子都被抓了,二孫子生死不明。
這要是出了什麼差錯,他那些弟弟侄子外甥們肯定要把他們家吃乾抹淨。
還好的是,貴族之間總還講點體麵。
抓到對方的繼承人,一般都會好吃好喝地供著,勝方靠贖金髮財,敗方花錢買回人。
有些講究榮譽感的,甚至允許俘虜在繳納贖金前假釋出營,讓他們自己回去籌錢。
賓客權利這東西,大家看得很重。
「不是貴族抓的。」喬佛裡搔了搔下巴,提醒史提夫倫繼續往下看,「叫什麼無名兄弟會。」
信裡還附帶著一根手指,切口整齊,用一塊繡著雙塔紋章的布包著。
那布原本大概是灰藍色的,此刻被血浸透,已經變成了黑褐色。
後麵寫得很明白。
狼崽或者鱒魚再不滾蛋,他們就一天寄一根出來,手指用完了用腳趾,腳趾也用完了,就用剩下的那根。
史提夫倫大張著嘴嚎了起來:「我的兒啊!」
「陛下,各位大人,求你們想辦法救救他們吧!」
這老黃鼠狼哭得過於感人肺腑,讓在場的貴族們紛紛別過臉去,用袖子掩住麵容。
隻不過他們的肩膀卻在劇烈的聳動。
好心的傑諾斯伯爵站起身,抿著嘴,走到史提夫倫身邊,彎腰拍了拍他的肩膀。
「節哀順變,老兄。」他嘴裡說著場麵話,手上卻不含糊,半拖半架地把人攙起來,順勢帶出了大帳。
帳簾落下的一瞬,剩下的貴族們互相交換著意味深長的眼神。
大瓊恩咧嘴笑了起來:「老子都打算去安慰一下了,結果被人搶了先,傑諾斯大人真是熱心腸。」
「可不是嘛。」傑森·梅利斯特接了一句,「佈雷肯家族向來願意對自己落難的鄰居伸出援手。」
「雖然欒河城在我們海疆城旁邊,和他家離了上百裡遠。」
帳內響起一陣壓抑的竊笑。
從北境的冰原到南方的沙漠,佛雷家的惡名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一個靠收過橋費的暴發戶,也配跟他們這些傳承千年的老牌貴族平起平坐?
哈哈。
好死。
這事已經徹底沒救了,大家都心知肚明。
河灣地哪裡會有什麼土匪?
信上連去哪兒找人都沒寫,純粹就是恐嚇佛雷用的。
更何況用的還是上好的羊皮紙,真正的土匪能送塊樹皮過來就夠不錯了。
大瓊恩把拳頭捏得嘎嘣響。
「陛下,讓我帶兵去把這什麼會的腦袋擰下來,省得他們在咱們後麵搗亂。」
「用不著。」喬佛裡搖搖頭,「主力不能動,派些斥候出去打聽打聽這個無名兄弟會是什麼來路就夠了。」
「再說了,你現在走了,攻城的先鋒我就交給別人嘍?」
大瓊恩哈哈笑了兩聲,坐了回去:「那不行,陛下。我不去了。」
艾德用手指輕輕敲著桌子:「這大概是藍道的後手。」
「他放棄無名河防線時太過乾脆,不可能不留些釘子,換了是我,也會埋些人手在敵後。」
馬圖斯伯爵清了清嗓子:「陛下,河灣地確實沒有成氣候的土匪,這一定是最近才冒出來的。」
「怎麼?」大瓊恩瞪起眼睛,「你意思是我們來了,才導致你們這裡這樣的帳內一靜。
眾人垂下眼瞼。
看破不說破,你這莽夫扯這些幹嘛?
事實大概如此。
維斯特洛的兵,不管是哪裡的都一個德行。
艾德、藍道、史坦尼斯這種治軍嚴的,在管控中還稍好一些,但也隻能看到自己眼皮子底下的。
離遠了,誰知道他們都幹什麼去了。
喬佛裡拍了拍手,製止了可能爆發的爭吵。
「天色已晚,都回去歇著吧。
第二天清晨,薄霧籠罩著曼德河。
從苦橋一路行來,喬佛裡多見的都是泥濘崎嶇、水流渾濁的河段。
而到了高庭附近,河麵驟然開闊,變得清澈平緩,泛著粼粼波光。
——
太寬了。
比黑水河還要寬,河麵上同樣空空蕩蕩的,沒有一座橋。
浮橋也沒可能造出來。
喬佛裡一路趕來時,曾想蒐集些渡船,但沿途的村莊要麼把船鑿沉,要麼拖走藏起來。
艾德費了好大勁,也隻從金樹城調來幾十條板。
好在附近雖然沒有大片的樹林,但造一些簡單的木筏也足夠了。
更好的是,聯軍位於河流上遊,倒是不用擔心藍禮也藏一些火攻船,在半路就把他們撞翻。
大瓊恩站在岸邊,對著河麵澆完一泡黃湯,水柱在晨光中升起裊裊熱氣。
他提上褲子,扯開嗓子朝身後的士兵大聲喝:「都給我打起精神來!誰他媽掉河裡可沒人去撈!」
北境的漢子們轟然應諾,手上卻一刻不停,木筏入水,激起大片浪花。
第一批渡河的是三千北境人,他們要在對岸建立陣地,控製渡口,以待後續大軍。
如果梅斯公爵有點膽量,這時候派兵出擊,半渡而擊,能讓他們吃大虧。
但梅斯顯然不敢這麼做。
因為在同樣的時間裡,傑諾斯帶著河間地的軍隊渡過無名河,一路向西南推進,掃蕩著沿途的村莊和哨所,直插濱海大道。
切斷這條路,高庭與西河灣地的聯絡就徹底斷了。
至於秧雞廳方向,原先派去西河灣地的部隊已經收縮回來,隻留下少量斥候與守軍周旋。
其餘人開始星夜南下,準備與傑諾斯的人會合,形成一道從北麵封鎖高庭的弧線。
艾德和喬佛裡帶著剩下的一萬餘人作為預備隊,留在大營,準備隨時向兩岸支援。
在這樣的壓力下,梅斯是徹底龜到底了,他那一萬大軍連斥候都不往外派一個。
喬佛裡望著對岸那座白色城堡,心裡忽然有些感慨。
高庭啊高庭。
真沒想到,這麼快就兵臨城下了。
也不知道詹姆現在到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