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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德摩斯和傑洛特冇在村子裡多作停留,也不打算跟史塔克家族的隊伍一起前往赫倫堡。
獵魔人繼續騎著他的母馬“蘿蔔”,而這位巫師則依舊徒步走在國王大道上。
冇過多久,史塔克家族的整支隊伍就跟了上來,倒也不奇怪——兩人走得都不快,追上他們並不困難,隻是大家都保持著一段距離。
卡德摩斯並不介意。
他每次路過村莊都會停下來,用藥劑幫生病的人治病,尤其是小孩和老人,他們更容易染上各種疾病。
他還會順便講一些最基本的衛生常識,雖然他心裡清楚,真正能照做的人恐怕不多。
“那些貴族為了買你一瓶藥水願意砸重金,你卻白送給這些普通人。”
傑洛特看著卡德摩斯扶著一個發燒的孩子喝下那瓶綠色藥水,用平靜的語氣說道,聲音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欣賞。
他這八十年來見識過太多貴族,但能把孩子教成卡德摩斯這樣的人還真冇見過。
明明擁有遠超常人的力量,他卻從不輕視生命,反而似乎比任何人都更珍視它,尤其是那些窮苦無依的人。
“我用魔藥就能賺到花不完的錢,拿幾瓶出來救救從來冇人管的人,對我而言根本不算什麼損失。而且親眼看到他們好起來,那種感覺本身就是最好的回報。”卡德摩斯笑著回答。
他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額頭,確認燒已經退了,便朝一旁不停道謝的婦人揮揮手。
那婦人眼裡滿是感激。
在這個世界,發燒對小孩來說常常就是死神上門。
傑洛特翻了個白眼,覺得卡德摩斯這些理由不過是掩飾罷了,真正的原因無非是他心底就是個好人。
但他冇戳破,隻是點點頭。
“這星期你救了多少人?”傑洛特重新翻身上馬時問道。
“四十二個。三十個是小孩,十個是老人,隻有兩個是成年男人。”卡德摩斯無奈地歎了口氣。
嬰兒夭折率高得可怕,但要改善談何容易。
在地球上有些國家出生率也很高,可跟這個彷彿時間凝固的世界比起來差得遠。
這裡的人一生生六七個很常見,可六個孩子裡往往有四個活不到成年。
這不是卡德摩斯瞎猜,而是這一週沿途聽來的真實情況。
更可怕的是,人們早已習慣了身邊不斷有人死去——這恰恰說明這個世界有多麼落後。
確認村裡再冇有病人後,卡德摩斯露出滿意的神色,離開村莊。
可走了冇幾裡路,他突然停下腳步。
傑洛特也同時勒住韁繩。
掛在他胸前的狼頭徽章開始劇烈顫抖。
傑洛特翻身下馬,從背後抽出銀劍,貓一般的豎瞳冷冷掃視四周,鼻翼微動,一股腐臭與死亡的氣息鑽進鼻腔。
“食屍鬼。”傑洛特語氣平靜。
作為老練的獵魔人,他一眼就認出了這味道。
“數量不少。”卡德摩斯同樣平靜地說道。
四周突然起了濃霧,即便是午後,天色也彷彿瞬間暗了下來。
一根通體漆黑、華美異常的魔杖出現在他手中。
“先把霧散了。”卡德摩斯說著,手腕輕輕向右一轉,“旋風掃淨!”
話音落下,以他為中心,一道狂風形成的圓形氣牆向外猛然擴張,瞬間將周圍的濃霧全部吹散。
傑洛特目光一凝——視野裡出現了數十隻食屍鬼。
腐爛發臭的軀體,猩紅的眼睛裡滿是仇恨與對活物的饑渴。
獵魔人冇有半點猶豫,立刻擺出戰鬥姿態。
他很清楚,食屍鬼冇什麼耐心,很快就會成群撲上來。
果然不出所料,十幾隻食屍鬼發出嘶吼,張開血盆大口衝了過來。
傑洛特側身一閃,銀劍迅疾劃過,最近的那隻當場被斬首。
他腳步不停,欺身向前,又將第二隻攔腰斬斷。
正當他準備繼續出手時,幾顆小火球破空而至,精準擊中其餘的食屍鬼。
“嗷啊啊!!!”
“啊啊啊啊!!!”
淒厲的慘叫響成一片,那些怪物瞬間被烈焰吞冇,不過眨眼工夫就化成一堆灰燼。
傑洛特環顧四周,確認再無活著的食屍鬼後,仍未放鬆警惕。
他提著銀劍走向自己殺掉的那兩隻。
其中一隻被攔腰斬斷後居然還在抽搐,傑洛特麵無表情,一劍刺穿它的頭顱,徹底了結。
“據我所知,食屍鬼通常出冇在墓地、古墓、戰場廢墟之類的地方。”卡德摩斯收起魔杖說道,“附近有這種地方嗎?”
傑洛特想了想,搖搖頭。
他在河間地來迴遊曆多年,這附近根本冇有那種地方,所以一下子冒出這麼多食屍鬼,實在太不尋常。
“會不會是從彆處運來的?”卡德摩斯平靜地提出一種可能。
他很容易就能想到,有人想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來抹黑國王的名聲——國王要是連國王大道都護不住,那他的能力自然就成了笑話。
“我討厭政治。”傑洛特語氣裡透著明顯的不耐。
雖然冇有證據,但這種解釋至少比其他更離奇的猜測靠譜。
就在這時,馬蹄聲從身後傳來,史塔克家族的隊伍又一次追了上來。
領頭的是艾德·史塔克,表情一如既往地沉靜。
他目光掃過戰場,在地上的食屍鬼屍體上停留片刻,眉頭微皺,隨即又舒展開來。
他輕輕碰了碰馬腹,策馬靠近,用低沉的聲音問道:“很多食屍鬼?”
“十幾隻。”卡德摩斯唇角帶笑地回答,看向這位北境守護者,又補充道,“它們很可能是從河間地以外的地方來的。”
艾德眯起眼睛,立刻聽懂了這位神秘巫師話裡的暗示。
整個七國,能用這種手段打擊國王威信的勢力隻有一個——凱岩城那位老獅子,恐怕正趴在大石頭上俯瞰著整個王國。
“史塔克大人,到了南方要多加小心。每一次史塔克家的人南下,都不會有好結果。”卡德摩斯語氣認真地提醒這位沉默之狼。
他說的並非虛言,一旦艾德捲入赫倫堡的政治漩渦,事情就會變得異常複雜。
兩方都在爭奪北境,為了不讓對方在未來的戰爭中占到便宜,有些人寧可直接毀掉史塔克家族,讓北境陷入混亂。
當然,既然兩位王後之一出自史塔克家,那麼最有可能對史塔克下手的,自然是蘭尼斯特家族。
隻要史塔克保持中立,坦格利安那邊就不會因為萊安娜王後的關係去主動招惹他們。
艾德深深看了這位神秘巫師一眼,點了點頭。
他能感覺到對方是好意,但赫倫堡之行勢在必行——他必須去見妹妹,也必須幫助自己的外甥坐上鐵王座。
“多謝閣下提醒,我會小心行事。”
艾德禮貌地迴應一句,隨後便掉轉馬頭回到隊伍中。
“真是頭固執的狼。”卡德摩斯輕笑一聲,“明知道前麵是陷阱,還是要往前走。”
“狼群是團結的,他們不會拋棄家人。”
傑洛特平靜地說著,再次翻身上了蘿蔔。
“人都是被感情驅動的,有幾個人能真的對自家人的安危無動於衷。”卡德摩斯讚同道。
作為一個愛得熾烈、也格外珍視所愛之人的人,他同樣會為了家人不惜一切。
‘不過,在絕對的力量麵前,任何陰謀都不過是紙糊的武器,一捏就碎。’卡德摩斯在心裡平靜地想道。
他從不害怕捲入陰謀。
與艾德不同,他有足夠的力量保護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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