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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向我哥哥提議,解除我的財政大臣與法務大臣的職責?並讓我改為擔任都城守備隊司令?”
戴蒙·坦格利安的聲音從背後追上來的時候,戴倫正把手搭在門框上,準備推開那扇通往走廊的門。
戴倫停下了手上的動作,他轉過身來。
戴蒙就站在幾步之外,靠在牆上,一隻腳蹬著牆根。與往常不同,他披上了一件金色的披風,披風歪到一邊,露出他身體一側的肩甲。戴蒙的眉頭微微挑著,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笑容。
“不過是半年前觀賽時的一句笑談。”
戴倫回答道,他把手從門框上放下;
“但我想,戴蒙王子,或許你會對這個職務感到滿意?”
戴蒙盯著他看了兩秒;
“哈”
他低下頭,用靴尖踢了一下牆根,蹭掉一塊乾泥。
“不錯,比起看著那些無趣的數字與晦澀難懂的法律條文我還是更樂意去用劍懲戒那些小偷與弓雖女乾犯。”
他頓了頓,走廊裡很安靜,遠處有人在搬什麼東西,偶爾會傳來東西拖拽的聲音。
“你一回紅堡就要去學士塔嗎?”
戴蒙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如果你這麼喜歡看那些書本,為什麼你不選擇去學城?”
他冇有等戴倫回答,戴蒙聳聳肩,從牆上撐起身,轉身就走。
走到走廊儘頭的時候,又飄來了戴蒙的聲音;
“若是你想要找點樂子,晚上可以來金袍子找我報道。我或許可以考慮讓你當個小隊長,就跟萊昂諾帶來君臨的那個男孩一樣。”
走廊裡隻剩下戴倫一個人了,他轉身推開了那扇門,走了進去。
學士塔的樓梯很窄,隻容得一個人走在上麵。石階被踩得光滑,戴倫走得不快,靴子踩在台階上,每一步都發出輕微的聲響,在圓形的樓梯間裡迴盪著。
他走到頂層的門口,駐步停下。眼前的門上冇有把手,隻有一根鐵鏈。鏈子的一端繫著一個銅鈴,他拉了拉鍊子。
門從裡麵開了。
魯內特爾站在門口,他比戴倫矮上小半個頭,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學士袍。他的學士項鍊沉重地栓在脖子上,正隨著呼吸輕輕晃動著。
他看見戴倫,愣了一下;
“啊,是你,戴倫王——”
大學士頓住了,嘴唇還張著,那個字就卡在喉嚨裡,上不去也下不來他的眼睛眨了一下;
“抱歉,戴倫親王。”
他的手從門把上放下來,往後退了半步,讓出門口的位置。
“請進吧。”
戴倫走進了房間,“不必拘泥於這些稱呼,大學士。”
他環顧了一下房間,書桌占了房間的一大半的位置,桌麵上堆滿了羊皮紙和書。有些書攤開著,有些疊在一起,邊角捲起來,露出泛黃的內頁。窗戶大開著,窗簾被風微微吹起。
“魯內特爾大學士,我這次前來拜訪您,是因為有些疑惑,想要向您求教。”
大學士走到桌邊,把一旁椅子上的書小心翼翼地搬開。那些書的封麵都已經磨損了,書名隻剩下模糊的燙金痕跡。
“請問吧,戴倫親王,我很樂意為您解惑。”
他搬完書後,冇有選擇坐下,而是站在那裡。魯內特爾的兩隻手交握在身前,拇指輕輕地搓著。
“我的那位前任對您評價很高。”
“我聽學士塔裡的仆人講,亞拉爾曾經說過,您是他所教導過的最聰明的一個孩子,甚至已經冇有什麼可以教您的了。”
戴倫聽到這話,他低下頭,視線落在紙張上那些潦草的字跡上。他想起了亞拉爾坐在這個房間裡的樣子
那個老頭總是駝著背,因為老眼昏花,為了看清上麵的字,隻能把書拿得很近,幾乎貼著他的鼻子。給戴倫上課的時候,他說話時總是很慢,每一句都要想很久
“是啊,還記得那時,你剛到紅堡不久,叔叔就生病了……”
戴倫的聲音越來越輕,房間裡安靜了一會兒。
他抬起頭,
“魯內特爾,我可否能夠知曉,一個人若是想要成為一名大學士,需要經曆些什麼?”
魯內特爾冇有立刻回答,他的眼睛看向半空,眼神慢慢渙散;
“啊,我的青年時期”
他的嘴角微微翹起,“戴倫親王,成為學士,意味著要放棄自己的族名。”
“但所幸我並冇有什麼顯赫的出身,不必像其他出身於大貴族家庭的次子們那般糾結”
魯內特爾的聲音逐漸變得平緩,“我隻是在一個,河灣地普通的磨坊主家庭出生長大,而我是家庭中的老二。”
“我與我的兄長關係並不好,戴倫親王,其實底層的民眾亦是如此。土地與財產就那麼點,隻能交給一個人繼承。倘若我繼續呆在那,以後也無非隻能給兄長作為下人或是幫工”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冇有任何變化,像在說一件早就與自己無關的事。
“村長對我尚算不錯。他有時會在沙地上教我拚寫字母。有一天,一名學士經過了我所在的村子。他來了我父親家,想要購買一小袋麪粉,並要借住一晚時,我跟他有了一小段談話。”
“他對於這個村莊居然有一個能識字的小孩很是驚奇,提出想要帶我去學城學習。當時的季節不是長夏,村莊裡收成不好。父親對於能少一張嘴吃飯很是滿意,我的哥哥也為能把我這個討厭的弟弟趕走很是開心。”
魯內特爾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麵板上已經佈滿了老人斑;
“於是,我就這樣成為了一名學徒”
他抬起頭,看向戴倫。
“抱歉,戴倫親王,我有些偏題了。”
戴倫搖搖頭;
“冇事的,大學士,我對你的這些故事很感興趣,請繼續說吧。”
魯內特爾看了戴倫一會兒,他轉過身走到桌邊,拉開椅子坐下。
“我的那位老師把我當作傻瓜,我隻能在幫他跑腿的少量閒暇時間裡拚命學習知識。”
他的聲音忽然變得不一樣了,“很快我就通過了考試,打造了我人生中的第一個鏈環。它是白銀製成的,象征著我掌握了醫學的知識。在那之後,我就成為了一名助理學士,脫離了學徒的身份。”
大學士的手指指向項鍊上的一個白銀鏈環,他又突然輕笑一聲。
“儘管我帶上了鏈環,但那些舊鎮的居民都不願意來找我。或許是因為我太年輕吧我隻能呆在文書檯前,幫他們乾抄寫文書,給那些不識字的人撰寫信件的活計為生。”
“我繼續學習著,直到我打造的鏈環越來越多,具有了成為一名正式的學士的資格。在成為一名助理學士前,我被要求在一個呆在一個伸手不見五指的暗黑地窖裡。”
他的聲音漸漸慢下來,聲音變得輕柔;
“地窖中間擺著一盞玻璃蠟燭,除非我能讓它自己點燃,不然我就要在地窖裡呆上一整夜。”
“按照那些博士們的話,這項儀式是為了讓我們對知識保持謙卑的態度……”
魯內特爾抬起頭,看向窗外。
“在學城裡就學時,助理學士們一旦犯錯,就會被處以禁足或是緊閉的處罰。七層地獄,他們有時還會朝我們身上扔爛菜梆子……”
他自嘲地笑了下,“當一個人完成了學業,他就會被派遣到維斯特洛各個領主大人的城堡當中,為他們服務。在理論上,所有學士都不應當具有自己的政治立場,應該對領主保持忠誠。”
他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脖子上的項鍊。
“而紅堡的大學士一職較為特殊,是由學城的樞機會直接任命的。戴倫親王,我絕非學城裡知識最為淵博的一人,但樞機會還是在亞拉爾大學士死後,任命我前來紅堡赴職。”
魯內特爾停頓了一下;
“您知道嗎?戴倫親王,儘管我們幾年前的那段相處的時間很短,但您卻讓我想起了一個人。”
戴倫有些好奇;
“是誰呢?”
“維耿博士或者說是維耿·坦格利安王子。”
“您跟他很像,都有著對知識的渴求欲。但您卻又是一名戰士,在我看來,您其實更像是傑赫裡斯陛下。”
戴倫笑了笑;
“啊,祖父我很崇敬他,特彆是聽說了,祖父先前曾經親手誅殺了一名,引誘我的另一位姑姑的青年騎士的故事”
魯內特爾低下頭,雙手交握在桌上。
“是的願天父在天國保佑他”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抬了起頭。
“戴倫親王,這便是我是如何從一個磨坊主的兒子,成為一名大學士的故事了。”
戴倫沉默了片刻,房間裡很安靜,隻有燭芯燃燒的聲音。
“魯內特爾大學士,若是我想要在厄斯索斯,建立一處類似學城的學校,我能夠得到來自學城的支援嗎?”
魯內特爾注視著戴倫;
“戴倫親王,為什麼您會有這樣的想法呢?”
戴倫站起來,走到窗邊。
“我曾經與潘托斯的一位官員有過一次談話在厄斯索斯,他們不使用像我們這般的封建製度,而是通過統治者,委任出自不同貴族家庭的成員到地方,管轄當地的民政與軍政事物。”
陽光照在他臉上,戴倫轉過身來,將身體倚靠在窗台上。
“但他們當中仍有許多無能之人,但我在想,倘若那些地方行政的官員,能由經曆過完整學習的學士來擔任呢?”
魯內特爾的臉上冇有表情,但眉頭微微皺起,態度變得謹慎起來。
他的嘴唇抿了一下,“戴倫親王,我必須要提醒您。每名學士都要立下誓言,不可娶妻生子,也應當——”
他的話冇說完,戴倫從窗邊走回來,站在桌前,低頭俯視著魯內特爾。
“但我卻並不打算延續這樣的政策,大學士。”
“我計劃在安達斯親王國內建立一所新學城,裡麵將分為四個分學院,它們將分彆教授經濟學與數學;曆史學與法學;醫學;最後是天文學與占星學,以及教授渡鴉學與神秘學”
魯內特爾的眼睛動了動;
“似乎很是吸引人呢”
他的聲音有點沙啞,“戴倫親王,倘若我能回到年輕的時候,我一定會加入您所建立的學城”
魯內特爾低下頭,又看向自己的手。
“您為新學城想好名字了嗎?”
霍格沃茨(hogwarts)
不知道為什麼,這個答案突然出現在他的腦海裡。
hog(豬)warts(疣)?戴倫趕緊甩了甩腦袋,那個夢裡有會動的樓梯,有貓頭鷹,有飛在天空中的掃帚但它們隻是荒誕的夢境,不屬於這個世界。
“智慧宮。”
魯內特爾輕輕拍了拍手,“真是個好名字”
他笑了一下,很快又收回了笑容;
“但是戴倫親王,學城的繁榮來源於海塔爾家族上千年源源不斷的讚助而您是否考慮過,興辦學城的資金從何而來?”
戴倫冇有立刻回答,他站在那裡,手指輕輕敲著桌沿;
“潘托斯人需要為他們的戰爭的失利支付钜額賠款,同時我也會專門建立一個新稅種用以辦學。”
他停頓了一下;
“我將會招攬博士作為教授,招收貴族或是平民入學,為未來親王國的治理提供文官”
“不知道,您是否願意幫我聯絡學城?”
房間裡安靜下來,魯內特爾的麵容陷入糾結。他的手指交叉,眉頭緊皺著
“戴倫親王學士的誓言,是為了讓我們不被權力左右,忠誠於所服務的大人。”
他停了一下,聲音變得微妙;
“但權力,從來都左右著一切。”
戴倫輕輕歎息一聲;
“那大學士,您是否能幫助我購買典籍的抄本,以及幫我聯絡一些,對此感興趣的學士或者博士呢?”
他的語氣比剛纔輕了,像在說一件已經不那麼重要的事。
“當然可以,戴倫親王。”
魯內特爾這次回答得很快,聲音裡帶著一種如釋重負。
“不過——”
戴倫笑了一下,“我會定期支付金龍,以及為學士博士們提供路費與不菲的薪酬。”
魯內特爾同樣笑了,“我會寫一封信,寄給舊鎮的幾位老朋友還有維耿博士,他一定會願意幫助您。”
“謝謝。”
“不用謝,戴倫親王,這本就是我分內之事”
“您讓我想起了一些事,一些很久以前的事”
魯內特爾突然輕拍了一下腦門,從桌下抽出一個小木盒。
“抱歉,戴倫親王,我剛想起來這件事萊安·雷德溫爵士臨終前立下了一份遺囑,他給你留了一樣東西,還要求隻能由您親自開啟這個木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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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故事時間線跟劇版會有一定出入,還是宣告一下,我依舊堅持原著為主劇版為輔的原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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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席爾大學士
by
joshua
cairos
fantasy
flight
gas
致敬有史以來紅堡最出色,最能拒絕誘惑的派席爾大學士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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