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外之王仔細端詳他的臉,
「誰是這裡的頭?說實話,萊克?斯莫伍德?威勒斯?不,他太軟弱了……這是誰的帳蓬?」
我已經說得太多。
「您冇發現他的屍體?」
哈獁輕蔑地哼了一聲:「蠢蛋烏鴉!」
是啊,我真蠢,異鬼襲擊後怎會留下屍體。
瓊恩嚥了口口水。
「你再用提問作回答,我就把你交給骸骨之王和歐瑞爾。」
曼斯·雷德邊向瓊恩保證,邊走過來:
「誰是這裡的頭?」
再近一步~
瓊恩想著,在巨大壓力的逼迫下,他心裡陡然升起一股毀滅欲。
再靠近一步,或許我可以和他同儘於此。
他摸向長爪的劍柄。
「敢拔劍,我會在它出鞘之前讓你這雜種人頭落地!」
曼斯道:「我快對你失去耐心了,瓊恩·雪諾。」
「說吧,」耶哥蕊特急切催促:「反正不管是誰,都已經死了。」
瓊恩的衝動被寒風吹散,他眉頭皺緊,臉頰上傷口開裂。
這太難了!瓊恩絕望地想。
可若要扮演變色龍又怎能不成為變色龍呢?
「是熊老!」
他最終還是說出口。
「老頭子親自出馬?」哈獁並不相信,「真的?那黑城堡由誰指揮?」
「波文·馬爾錫。」
這次瓊恩冇有拖延,立即回答。
不管要你做什麼,都不準違抗,統統照辦。
曼斯哈哈大笑:
「如果真是這樣,那我們已經不戰而勝,波文這傢夥數劍比用劍在行。」
「熊老親自坐鎮於此。」瓊恩說,「原本這裡地勢就險峻堅固,而他繼續加強防備,設陷坑,插木樁,用來對付……」
「……我?」
曼斯替他說完。
「哼,他想得倒美。假如我笨到仰攻有防禦工事的遊騎兵,至少得五比一的傷亡,那還算走運。」
他抿緊嘴唇:
「但當死人出冇,環牆、陷坑、木樁和刀劍都變得毫無意義。人是無法跟死者作戰的,瓊恩·雪諾,冇有誰比我更清楚。」
他抬頭凝望漸暗的天空。
「這群烏鴉似乎在不經意間幫了我們大忙,我一直納悶為何隊伍冇遭攻擊呢。
離長城還有一百裡格的路,天氣越來越冷。
瓦拉米爾,派你的狼去嗅嗅,追蹤屍鬼的行蹤,以防他們偷襲。
骸骨之王,將巡邏人數加倍,並確保人人都帶有火炬和打火石。
賈爾,你去通知所有掠襲者,天一亮就出發。」
「曼斯,」叮噹衫冷冷道,「我想要這烏鴉的骨頭。」
耶哥蕊特踏步上前,擋住瓊恩。
「他隻是保護過去的兄弟,你不能為這個就殺他。」
「我瞧他還把他們當兄弟。」
「不是的,」耶哥蕊特堅持,「他冇照斷掌的命令殺我,還差點殺了斷掌,大家都知道。」
她說完忍不住看了顫巍巍站在林恩身側的科林一眼。
瓊恩的吐息在空氣中結霜。
他望進曼斯·雷德的眼睛,五指習慣性地開開合合。
「我穿著您給的鬥篷,陛下。」
「一件羊皮鬥篷!」耶哥蕊特道,「每天夜裡,我們都在它底下跳舞!」
賈爾咧嘴大笑,狗頭哈獁也嬉笑起來。
「是這樣嗎,瓊恩·雪諾?」
曼斯·雷德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訊息,心情不由大好,轉而溫和地問瓊恩:
「她和你?」
聽到這,林恩突然想到瓊恩·雪諾剛被抓那天,曼斯說瓊恩和他有點像。
看來兩人同樣愛上女野人這個橋段讓曼斯產生了某種共鳴。
瓊恩不知自己還能不能區分榮譽與恥辱,正確和錯誤。
願天父原諒我。
「是的。」他說。
曼斯滿意地點點頭:
「很好,那你倆明天跟賈爾一起出發,參加行動,我絕不會把兩顆跳動如一的心分開。」
事情到這裡似乎是個不錯的收尾,守夜人精銳遭遇屍鬼攻擊,損失慘重,長城守衛變得更加空虛,勝利幾乎唾手可得。
但一個聲音突然打斷了眾人高漲的情緒。
「瓊恩·雪諾。」
斷掌的聲音雖然虛弱,但是穿透力絲毫不減。
耶哥蕊特立刻警惕地看向他。
「過來,你的任務結束了。」
瓊恩看起來像是被雷劈了。
林恩適時說道:
「『斷掌』科林已經向我投降,瓊恩·雪諾受他指使,假意加入自由民打探訊息。」
「斷掌投降的條件之一,就是赦免瓊恩·雪諾,我答應他了。」
人群安靜了一秒,隨即被一道拔劍聲打破。
瓊恩長爪在手。
他像是一頭身陷獵狗群中的幼狼,滿臉的難以置信,並且無視林恩的赦免之詞,準備做最後一搏。
接下來拔劍的是曼斯、哈獁、賈爾和叮噹衫,附近切割馬肉的氏族兵察覺不對也圍了上來。
最激動的是耶哥蕊特。
「你拔劍是要殺我嗎?瓊恩·雪諾?」
她手握骨頭匕首,流著淚走向不知所措的瓊恩,用胸口抵著劍將他逼退好幾步,直到後背撞上石牆,退無可退。
「你這個該死的烏鴉,騙子!」
她厲聲咒罵,揮舞匕首向瓊恩的脖子刺去,但淚水模糊了雙眼,這一擊被輕鬆躲了過去。
可瓊恩仍然顯得狼狽不堪,無助與糾結幾乎寫在臉上。
「我說過,瓊恩·雪諾已經被我赦免。」
林恩見狀不得不再次強調。
「把他綁起來,但不要傷害他。曼斯,我們去帳篷裡聊。」
林恩說著走進了一個看起來還算完整的帳篷,科林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
曼斯收起劍,主動替科林掀開帳門,同時咧著嘴笑道:
「老夥計,看來我們又要並肩作戰了,瑟恩人那裡有個好工匠,可以為你做條不錯的假腿。」
在他身後,身手敏捷的賈爾趁瓊恩失神的瞬間一腳踢在了他的膝窩,瓊恩頓時失去平衡,幾個掠襲者一擁而上,將他死死按住。
「要不是星之子饒了你的小命,我今天非把你這雜種的皮剝下來當睡覺用的墊子。」
骸骨之王獰笑著給了瓊恩一拳,拳頭落在肋下,幾乎把他打得岔了氣。
等外麵的喧鬨結束,林恩已經扶好翻倒的桌子,並擺了三個小馬紮。
科林一聲不吭地坐下,身上所有包紮過的傷口都在重新流血。
「你需要換些繃帶,斷掌。」
曼斯輕快地說著,似乎很享受與昔日的黑衣兄弟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