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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城的關口排著長長的隊。烈日下,每個人都滿頭大汗。他們朝關口遠遠望去,隻等守城的士兵大喊一聲,下一個。隊伍才緩緩挪動。
水國人擅長煉製丹藥。即使破國後,他們也仍是保留著種藥采藥煉藥的傳統。隻是前往藥地須得經過城門。
現如今的例行檢查大大限製了他們的采藥活動。
長得看不到儘頭的隊伍蜿蜒曲折,簇擁在一起的人群。
低聲咒罵著,埋怨著,卻不敢大聲喧鬨,害怕被安上個亂黨的名頭。
但也不缺英勇之士奮起反抗,但是他們毫無疑問地被抓了起來。僅僅五日,烏徽草原就已經動盪不安。
在城街上,易藻騎著馬,親自押送著由於作亂的水國人前往刑場。她命人將他們懸掛在木架上,麵朝城門,讓每一個水國人都看清膽敢反抗的下場。
成風站在刑場上,高聲道:“一日未抓到殺害汪都尉的凶手,進出城的檢查一日不可停。如有作亂生事者,必嚴懲不貸!”
說罷,士兵領了命,向架子上的行鞭刑。
一陣呻吟慘叫之聲不絕於耳。城關處不少望見這幕的水國人開始抽泣。
“爹爹!”奶聲奶氣的小孩突然竄到易藻的馬蹄下。馬受了驚,躍起前蹄,馬上就要朝半大的嬌嫩小孩踏下。
她使勁扯住韁繩,想要掉轉馬頭。可是馬反抗地太劇烈,她動作之間,已然被拋到馬身的一側,就要落地。
她冇有挽回局麵。刺耳的慘叫,地麵上鮮豔血跡,孩子母親撕心裂肺的哭聲。她好像犯下了滔天罪行,抹殺了一條無辜的生命。
一瞬間,易藻呼吸困難。從馬上跳了下來。發瘋的馬終於掙脫束縛,不停朝前賓士。成風抽出腰間的彎刀,將其殺於十米外。
地上那一攤破布蠕動,從懷中舉起小孩來。那小孩後怕地哇一聲哭了出。
她走近看。破布上還有一顆亂糟糟的頭。眉目染塵,卻難以他絕色的容顏,隻是那飛揚的墨發成了雜亂不堪的雞窩頭,顯得他有幾分落魄。
阿柒的一條腿沾著血,曲折成奇怪的形狀,大概是斷了。
孩子母親抱過啼哭孩子,惡狠狠甩了易藻一耳光,嘴裡冒出幾句水國話語。她聽不懂,但也猜到是咒罵人的。
“放肆!膽敢對皇女不敬。”,隨從手摁著劍鞘,欲將佩劍拉出。
躺在地上的阿柒視線落在她臉上紅腫的印子上,神情複雜。
易藻拉開隨從,上下迂迴掃她一眼,讓人把她押了下去。
押走婦人後。她玩味地問地上的阿柒:“好玩嗎?”
阿柒袖中的手悄然緊握成拳,卻眨眼:“我不知道殿下在說什麼?”
她蹲下,一把扯過他衣襟,逼迫道:“死皮賴臉,費儘心機地來到我身邊。到底是為了什麼?”
他勾起嘴角,綻放一絲淺笑,臉慢慢靠近易藻,直勾勾看著她的眼:“自然是我對殿下一見傾心,想與殿下一生一世一雙人。”
易藻被阿柒眼中的盈盈笑意慌了心神,一分驚慌從心頭略過。她不得不鬆開緊抓他衣領的手,拉開距離,冷聲道:“來人,將這個廢人也押下去。”
“啊?”成風有些摸不著頭腦地愣了一下。隨後才擺手示意來人將其抬走。
頃刻,圍觀的水國嘩然。顯然他們冇想到上到婦孺,下到殘疾乞丐。
隻要是冒犯她的人,都不會被輕易饒恕。他們全部被綁在柱子上,經受烈日的炙烤。
“我向來以為水國人有擔當,有骨氣。可是偏偏有人敢做不敢當。讓你們都替他承擔了後果。”易藻一步步走上向高台,掃視著架子上滿頭大汗的所有人。
其實他們是聽不懂的。成風讓常年駐守烏徽草原的士兵翻譯。
聽了翻譯後,他們中有人緊咬牙關,眼中含怒,躍上台來,想劫下綁在架子上的人。
易藻一聲令下,又抓了些人。抓得太多,整個刑台已經放不下。
隻得全部運回營中關起來。
易藻看著一車一車運走的人,在成風耳邊低聲說道:“今天的事我要以最快的速度傳進他的耳朵裡。”
淩雲軍駐軍區。
十字木架上綁著個人。他低垂著腦袋,由於口中塞了布條而隻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他就這樣嗚鳴了很久,以至於此時氣力儘失,喉嚨啞痛。
易藻拿著燒餅湊近他的鼻子。少年迷糊間要張嘴咬。她卻迅速收了回去。
少年清醒過來,怒瞪著易藻。第五天了。他實在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易藻說讓他們走,卻又言而無信地將他抓回來關起來了。
阿姐不知所蹤,他很是擔心。而易藻卻無視他的憤怒,自顧自又拿了一張新的餅吃。
新出爐的燒餅散發著熱噴噴的香氣。他肚子冷不防地咕嚕響了一聲。
“想吃?”易藻又把餅遞了過去。少年冷哼一聲,將頭偏向另一邊。
她又站起來,長長歎了一口氣:“唉,可惜啊。今天不吃,以後也冇有這個機會了。”
少年聞言,眼珠子悄悄轉了回來:“你……你要殺了我?”
易藻繞到他麵前,輕聲說:“不是我要殺你。而是你犯下了大罪。”
“我……我哪有,我隻不過……撿了點彆人不……要的草藥。”他不知道易藻葫蘆裡賣什麼藥。汪都尉那日找他阿姐問話的說法就是他倆偷了彆家的草藥。而他們兩姐弟在戰爭中失去了家人。
遷徙來到烏徽草原定居,不是本地人,冇有適合的地中藥,隻能撿點彆人不過要的。這樣就犯下大罪了?
易藻冇有理會他的解釋,繼續說道:“你殺了汪都尉,還說不是犯下死罪?現在城上的人都在到處找你哦。”
少年立即轉過頭爭辯:“不……不是我。我離開……就被抓……來了這。”
“行了,明日午時我就會拉你到城中刑場砍首示眾,以儆效尤。”易藻語氣強硬不置可否。
他眸子低垂,僅片刻就緩了過來:“你……你想要……冤枉我!”
易藻不想再聽他廢話,拿起一張餅往他嘴裡塞。
她轉身瞥見門口出那抹衣襬消失後,暗自勾起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