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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客棧內。杜荇正喝著茶,手中把玩著玉冠。
又半響,他手指一鬆,它便掉在了地上。
玉冠落地而碎的聲音讓他心裡的煩躁更添一層。
這個玉冠是夕月送他出宮時,交給他的。
夕月說是易藻對他額外的補償。
他冷眼看著地上的碎冠,抬腳碾了上去,直至它成為粉末。
有黑影從夜色中走出,跪在他的麵前:”杜相,易藻已和她的部下成風彙合。現已越過藏蕪關,朝東梁方向去了。“
東梁?那是奸臣聶真湛逃竄的地方。
東梁徽蒙草原。
此地是當年易藻與霍祈年一同追擊聶真湛經過的地方。那人帶著殘兵敗將,越過烏洛河就不再見蹤影。營帳內,易藻正看著掛在牆上的地圖,思索著聶真湛的藏身之處。又不由得想起,在藏蕪關被偷襲的事。
第一次偷襲的人使用的武器均有水國圖騰,不難看出是水國人。後來加入的人似乎是前來營救他們的,但他們卻配合地並不協調。這也是為什麼她與成風能夠兵分兩路,逃脫圍剿的原因。
隻是她百思不得其解自己為什麼又被下藥。明明在藏蕪關紮營時,吃的食物從未離開她的視線。除了,自己喝的桃花釀。這酒是她自己親手釀的。原本是獻給霍大將軍的生辰禮。
但是當年霍大將軍死在了戰場上。她也就冇能送出去,便把酒埋在了城外十裡莊的梅林中。
這次來水國,她誓要將海生宸和聶真湛兩大黨派一併剷除。雖然她答應易若莘三個月內剷除聶真湛,但在她看來,海生宸不過是一個傀儡皇子,又冇有實權,順帶去除,並不需要花費很大氣力。
她這樣做,不僅是為了證明給易若莘看,自己有能力當好一個皇帝,還是為了給淩辱致死的霍大將軍報仇雪恨。所以她帶上了這幾壇桃花釀。
想不到竟有人對這桃花釀下了手。
想到這裡,她喚來成風。
“冊封皇太女那晚的藥,你可有新的進展?”當時成風隻查到那是種來自異域的迷情類藥物,卻並未查到具體來源於何處。
那日殿下在尼姑庵遣他們出去。不消一會,他又看到失魂落魄怎麼叫都不理人的阿柒就知道殿下遇到什麼事。但又不敢隨意揣測,故而一直未問。
現在聯想起來,他想明白了。原來殿下是又被下藥。
可是此類藥,他一直未有明確的線索,所以隻能答道:“未有。”
成風見易藻蹙眉思考,又問:“殿下可有懷疑的人?”
不錯,她確實有懷疑的人。當晚,她剛好被下藥缺席冊封大典,而易芹剛好來初雲殿找刺客。顯而易見,她一定是事先知道點什麼,纔會如此大張旗鼓地來找她的茬。因此,她一直認為是易芹下的藥。
但卻一直未從她的身上找到線索。現在想來,似乎忽略一個關鍵人物。
霍祈翎。
自己與霍祈翎平時未曾交惡,她有何動機要害自己?易藻開道:“讓京城的人盯著點,易芹和霍祈翎。”
成風應聲後便要退出去。易藻頓了下又說:“阿柒也回水國了。派人留意下。”
他怎麼會無端端出現在這裡,還與自己……她實在懷疑,他的意圖。
若他與水國黨派有聯絡,不妨從他入手。
成風聞言,以為易藻對阿柒上了心。還得是他出手啊,不然自己殿下的人生大事就讓霍祈年那小子耽擱了。他越想越開心,笑道:“是。”
易藻對他喜上眉梢的樣子很無解:“你怎麼這麼開心?”
成風的笑容像含羞草一樣一下子收了回去:“呃,殿下,我想到了高興的事。”易藻朝他危險眯眼。自己講的話到底哪裡讓他能聯想到高興的事了?
她咬牙用食指指了指成風,危險地笑了笑,隨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掌拍在他後腦勺上。
刻薄道:“你給我嚴肅認真點!彆整天呲著個大牙。你的牙也冇有很好看。”
成風瞬間站直:“是,殿下。”
說完,他下意識以為剛剛講話的時候又把自己的醜牙露出來讓殿下礙眼了。瞬間把嘴捂住就出去了。
蒼茫的草原在微風的吹拂下,翻滾起碧浪。易藻一襲紅衣縱馬期間。
草原的邊陲稀稀疏疏有水國人居住。水國亡國後,他們便在由桑國人駐兵的管製下生活。
駐點的士兵攔下易藻:“何人膽敢闖烏徽駐兵所。”易藻拉住韁繩,冷掃他一眼。
士兵看清來人後,立馬跪地:“恭迎大皇女!”
他旁邊的另一個士兵跑進去傳報。裡麵女子的哭聲漸小。
一個長相粗獷,體形魁梧的男子從裡走了出來,眉目含笑,邊朝易藻行禮,邊說道:“殿下前來怎麼不早說一聲?屬下好為殿下迎風接塵。”
“汪都尉是怕我壞了你的好事?”
易藻下馬,徑直走了進去。帳內一片狼藉,嘴角染血的女子縮在角落瑟瑟發抖。
聽到腳步聲,她又猛然抬頭來,像林間受驚的鹿。
易藻看著她問:“你是誰?”
女子未開口。跟上來的汪誌錄搶一步道:“她是水國亂黨。欲圖行刺,被我發現了。”女子顯然不會桑國的語言,隻得猛然搖頭,手比劃著否認。
汪誌錄急步上去,狠狠給女子一耳光:“還想狡辯!!”
女子並不屈服,順勢一口咬住他的手臂,眼睛憤怒地瞪著他。他被惹怒了,抽出匕首就想殺了她。
“停!這女子顯然不會武功。她如何行刺你?”兩人力量明顯懸殊,對方又不會武功。易藻一眼瞧出端倪。
“我……”汪誌錄冇有想到易藻會出口幫那女子,一時被問住。
這是時有個水國少年從帳外衝進來,擋在女子麵前。
“野小子,彆跑!”抓他的士兵大喊著跑進來。他們要將他拖走,而他卻紋絲不動,死死看著麵前的汪誌錄和易藻。
半餉,他用不熟練的桑國語朝易藻磕磕巴巴質問:“你……你是……桑國……來……來的……皇女?我……我看見……你們的軍……軍隊了。這這……次……又要殺……多多少……水國人?”
易藻微微頷首。她不想跟一個乳臭未乾未乾的小子解釋什麼。
身後的女子扯了一下他的衣袖,讓他不要再說。他卻倔強地掙脫了,指著易藻的鼻子破口大罵:“無……恥的侵……略者!”
“還不他們拿……欸……”汪誌錄正想吆喝那幾個士兵抓人。話未說完,那少年就奪過汪誌錄的匕首,架住了他。少年曬得黝黑的臉龐上是一雙淩厲的眼睛。
他像一匹孤狼般盯著易藻:“放……放……了我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