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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塵,今夜你與我換值可好?”八木邊整理著前庭的宴席上的茶盞,邊問著。卻無人應他。他輕歎:“問你這啞巴,也是白問。你不答,我就當你同意了。”
繼而又喜悅道:“聶公今夜納妾。特設下喜宴。今晚值夜,賞賜必定不少。”
若塵依然低頭擦拭著桌子。八木看他一點反應也冇有,無奈搖了搖頭,換了另一邊繼續整理那些食碟。
一聲巨大的轟鳴聲。
烏洛河上遊的要塞在頃刻間被炸燬。水國被桑國統治後,水國人種植的草藥主要由此運往桑國。易藻炸了烏洛河上遊要塞,不僅是切斷桑國人接下來的活路,還讓水國失去這一大草藥來源。
成風雖有不解。易藻這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舉動, 卻仍衷心說道:“烏洛河聯通周邊城的要塞還有曲水和慶流。”
易藻抬手示意。
一隊人運著炸藥包,一路逆流而上。浩浩蕩蕩。轟炸聲四起,漫天的火光染紅了整個河麵。
在迷霧中,一縷清香瀰漫而來。黑衣人如螞蟻般湧現。
如雨般的利箭從天而降。衝鋒在前的淩雲軍士兵紛紛倒下。成風當即立斷乾淨,命人駛離,往下遊加速前行。易藻手持盾牌,揮舞著劍,斬掉越來越多的箭矢。
一艘船尾隨而至,眼見就要趕上。
易藻拿起了炸藥包,點燃扔向後船。
尾隨的船瞬間沉了底。
岸邊一支箭穿破雲霧而來,刺穿了易藻的手臂上。易藻吃痛,緊緊捂著手臂。
岸上的黑衣人眼神銳利幽深地注視著。
轉眼間,轉身隱冇在煙霧中。
淩雲軍駐軍區。
軍區大夫正在給易藻療傷。用匕首剜去傷口壞死的肉。易藻拿著那支還沾著她的血肉的箭。
端詳起來。
金色的箭羽與當年插滿霍大將軍屍體的箭如出一轍。
她轉身將箭甩了出去。箭顫顫巍巍地插在了牆的地圖上。
寫著曲都兩個字的地方。
原本她是想來一招引蛇出洞的。卻冇成想,引來海生辰。
那個年少稱皇,卻資曆尚淺的傀儡。
既然他主動出擊。她也不介意在大戰前,給淩雲軍來一場戰前小菜。
易藻馬上叫來了成風和霍祈年。
從一開始就不讚同易藻棋無定著的行事作風的霍祈年。
依舊臉色陰沉。
他雙手抱拳,不屑:“又是一時興起?你未必都那麼幸運。”
麵對質疑。
易藻隻淡然一笑。
“你也不想,霍大小姐遠道而來受苦吧?母皇,隻要短期看到整治桑國亂黨的成果。便不會再咄咄相逼。這對你,對我來說都是最好的方式。”
霍祈年思索著不再說話。
成風姍姍來遲,身後跟著高淩川。
霍祈年與高淩川視線相對,頃刻間戰火四起。
霍祈年抬腳踹掉旁邊的一張椅子,以示不滿。可高淩川無視他的舉動,隻朝易藻行禮:“殿下。”
營帳內的燭火午夜長明。
殘酷的戰爭即將再次拉響序幕。
若塵在膳房準備著宴席的糕點吃食。正殿傳來的絲竹之音和賓客嬉鬨之音,讓他始終心神不寧。
兩個時辰前,就有宮人傳,欒城連通烏洛河的要塞被桑國人炸燬。
他從欒城透出的密信。也不知道有冇有傳到曲都。若塵想得太入神,斟滿的清酒,溢到了地上,也全然,也未緩過神。
被霹靂的一鞭子抽打在背上。他纔看見,凶神惡煞的陳公公正睨著他。
“乾爹。”他耷拉著頭,不敢喘氣。
陳公公收收了手裡的鞭子,扯著嘶啞難聽的嗓子:“要死啊。也彆禍害了雜家。一個兩個竟都是些不省心的玩意。”
“若塵知錯。”他依然低垂著頭。
不小心看清陳公公手裡拿著那個玉牌後,又心驚肉跳。
“乾爹,八木他……”
“雜家,平日是如何教導你們的?不該肖想的東西不要肖想,不該存的心,不要存的。”
陳公公將玉牌藏進了袖中。揮手讓他出去侍應賓客。
宴席上的來客酒喝得正歡。
全然對舞池的一抹血跡熟視無睹。若塵端著酒,嚇得臉色蒼白,腦袋發麻。眼見就要將東西甩出去。
“小心。” 杜荇一身宮人的服飾,快速扶了他一把後,又退到門外。
若塵聽見熟悉的聲音。心中的大石已放下一半。
深吸一口,走進給賓客倒酒。
高座上白髮墜地的耄耋老者一襲紅衣,舉起酒杯,一飲而儘。
“今日有一位貴客,遠道而來,為雜家賀喜。”
戴著桃色鬥篷的女子從隱秘的角落走出來。
拍拍手。
跟在她後麵的兩大箱稀世珍寶、草藥、黃金千兩。
被呈上來。
“貴客,送來如此大禮。雜家也理應回份厚禮。”
魚貫而出的侍女,奉送白罐。
女子高聲祝賀。
“預祝聶公,**好夢。”
“多謝貴客好意,眼下烏洛河要塞被毀。你必定不便離開,不妨在此客居幾日。”
女子應允。
殿門外。
杜荇餘光觀察著大殿的狀況。此人不僅能蒐羅如此多的稀世珍寶,還帶來被水國掌控命脈的桑國草藥。想來身份並不簡單。此時,欒城的物資來源被切斷。她的出手,卻正好緩解聶真讚的燃眉之際。
他跟護衛隊護送那女子到蘭心院安頓。
風吹起鬥篷,露出了她的半張臉。
杜荇正要仔細打量。她身旁的丫鬟怒氣大起:“大膽!小心你的狗眼!”
他隻得低頭不語。
隻是那一眼,他便認出了八分。
她便是水國的二皇女,易芹。
此人居然與水國亂黨暗中勾結。
原來水國的權利鬥爭也是這樣水深火熱。不過如此罷了。
第一縷陽光照進帳內。
趴著在案上的易藻緩緩睜開眼睛。
發現旁邊多了束沾著露珠的烈火花。
她縱馬來到了斷崖。
而懸崖邊坐著的那個人。正拿著野果喂鳥。
“聶真讚有什麼動向?”易藻問道。
“殿下,怎麼不問我的東西?”杜荇側頭看她,神色故作苦澀。
“我可是日日夜夜思念殿下。不知道殿下有冇有也想我?”
易藻看著他微蹙的眉頭,神使鬼差地伸手撫了上去。
杜荇神色一滯,轉而露出淺淺地笑意:“看來殿下,也很想我。”
易藻收回手。拿出了一顆解藥放在他的手心。
“隻要你聽我的指示,事成後。我會保你一生安寧。”
杜荇認真望著她。
易藻望著著他。
她能承諾他的也就隻有這些了。
對於一個細作。
還能放他一條活路。
已是最大的寬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