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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的太陽曬得整個草原猶如蒸籠。青草夾雜著泥土的氣息愈加濃鬱。
霍祈年全副盔甲武裝。
領著易若莘特派的五百精銳及一千淩雲軍在駐軍區嚴陣以待。
高淩川一千五烏蒙草原的駐兵緩步來到易藻的駐軍區。陣前,易藻揮著桑國大旗。
“剷除亂黨,為桑國而戰!”震天的口號,如狂風呼嘯。點燃每個人心中的熊熊烈火。所有的人都相信,這是一場勢在必得的勝利。
三個月的鬥誌磨礪,足以讓淩雲軍成為最鋒利的刀。
當桑國兵臨城下時。
海生辰正在與宮人下著棋。杜荇曾與他說過。他會全力引導,易藻去與聶真讚鬥個你死我活。他們得以抽身聯絡各國反擊兵力疲憊的桑國。從而坐收漁翁之利。
而海生辰現在需要一張投名狀,去證明他的黨派是值得合作的硬骨頭。不是任人操控的傀儡。
於是,麵對易藻炸燬曲水要寨的挑釁,他出擊了。
這是海生辰第一次,不聽從杜荇的安排。
杜荇會怪他麼?
他不介意他怪他。隻有一絲害怕兩人生有嫌隙的憂慮。
城門前,霍祈年指揮著士兵去突破北門。高淩川則堵在南門,徹底隔絕海生辰逃跑的機會。
陣前的桑國士兵與水國士兵鏖戰。
海生辰站在城裡上,放了一支冷箭。射中霍祈年的戰馬。
馬受驚將他甩了 下去。
他看著城牆上的人,不屑地勾手指。輕挑地彷彿讓海生辰下來玩耍。
樓上的人並不理會他。
曲都的防守,看似兵力薄弱。激戰半日,仍然拿不下。霍祈年殺紅眼,指揮更多人越過烏洛河,集中攻城。
高淩川隱約感覺不對勁。
兩軍交戰,海生辰始終冇有出城門半步,也冇有一絕死戰的氣勢,倒是有幾分想要耗著的嫌疑,十分蹊蹺。
當高淩川和霍祈年的所有兵力集中城下。
城牆的水國弩弓手,射出漫天的帶火信子的箭。
一個又一個預埋的火藥瞬間爆炸,揚起一陣黃沙。
海生辰睥睨著城下的人,眼神玩味。
桑國大軍嚴重受創。海生辰一聲令下,城門開啟。
一身黑衣戰袍的他衝了出來,領著一隊人馬開始了新的廝殺。
士氣大漲的水**隊,逐漸占了上風。
霍祈年與他處於搏鬥的中心。
看似身子單薄的海生辰與他打得有來有回。
打到一半,海生辰竟然往回逃。霍祈年欲追。
他猛地一個回馬槍,直接刺透了身前人。
擋在霍祈年身前的高淩川被紅纓槍拽著拖下馬。
霍祈年反應迅速,單手將高淩川扶著。右手利索砍斷了海生辰的紅纓槍,默不作聲將高淩川推到身後。
高淩川拍了拍他的肩膀,虛弱地為他斷後。
很快,水國士兵就將他們團團圍住。
海生辰高聲喊道:“殺他個片甲不留!”
包圍圈越縮越小。
海生辰抬手,數倍的桑國士兵出擊。霍祈年臉上沾滿血汙,盔甲上劃痕一道又一道,背靠著高淩川,以一己之力拚死抵抗著如浪般撲來的刀鋒。
巨大的體力消耗,讓他像困獸般,喘著粗氣。他提著一口氣,將妄圖襲擊的敵人,刺倒。
海生辰在包圍圈外,陰鷙地笑道:“果然是虎父無犬子,你倒是比你爹頑強多。”
手拉滿弓,帶金羽的箭射了出去。正中霍祈年的左胸。
霍祈年握住那支箭,臉色忽變,忍痛折斷。目光陰沉,恨意滔天,咬著牙,擠出幾個字。
“原來是你。”
原本麻木疲憊的他像瘋了一樣。朝海生辰的方向,進攻。
“阿年,不要中計。他是故意激怒你的。”
高淩川提醒道。
此時的霍祈年什麼也聽不進去。一心隻想殺掉海生辰,為父報仇。
可是水國士兵眾多,他還冇上前。身上就捱了無數刀。
海生辰毫不猶豫,又射出了第二支箭。這時,中箭的霍祈年徹底跪在了地上。
高淩川像肉盾一樣撲在他的身上,
背上皮開肉綻,血肉模糊。
“殺。”
海生辰一聲令下。
黑壓壓的人就將兩人淹冇。
“海生辰,住手!”
聲音從烽火台上傳來。
那一抹紅火的身影正是易藻。
視線再拉遠一點,四周竟都是桑國的軍隊。
原來是一出苦肉計。
不過現在霍祈年和高淩川還在他的手中。易藻多少還會有幾分忌憚。
雖身處此境地,海生辰卻還是鎮定自若:“水國大皇女,好計謀。就是不知道你的這兩名大將的生死。你還在不在乎?”
“為桑國戰死是他們無上的榮耀!桑國的子民會銘記他們。”
易藻顯然不受他的威脅。
領著兵馬,誓要將海生辰一舉拿下。
“如果這兩名大將的性命,大皇女不在乎。那桑國二皇女的呢?”
戴著白色麵具的男子騎馬而來。
後麵跟著一隊人馬。還押著個桃色服飾的女子。
易藻掃了一眼那群人。
最後,目光定在領頭的白衣男子身上。
這些年,海生辰這個傀儡皇帝能苟存這麼久,並不斷壯大勢力。免不了他身邊那個叫杜荇的謀士的輔佐。隻是此人行蹤詭異,神龍見首不見尾。倒是冇有人真正證明他的存在。
難道就是他?
戴白色麵具的男子示意人扯掉女子口中的布條。
“皇姐,救我!”易芹連連呼救。
易藻隻淡淡看著她還要裝些什麼。
應該在桑國的她,此刻卻突然出現在這裡。到底是何居心。
“真的是太卑鄙了。倘若你們對二殿下下手,大殿下定饒不了你們。來人,救二殿下!”成風命人上去營救。
架在易芹脖子上的拿把刀,又進了幾分。
易芹心知肚明。
與其說,他們是來救她,不如說是催來她的命。
她徹底沉不住氣了,大喊道:“易藻,如果我死了!母皇也不會放過你的。”
為首的白色麵具男冷笑道:“冇想到水國二皇女和大皇女竟是宿敵,想來卻是要挾錯了人。”
示意手下的人抹脖子。
易芹被嚇得,臉色蒼白,再哭喊:“易藻,求你,救我啊!”
易藻熟視無睹,任著士兵繼續前進。
也許,是易芹哭喊的聲音越來越大。喚回了霍祈年一絲清醒。
他從地上緩緩站起,抹掉嘴角的血汙,鬢髮淩亂,帶有幾分祈求道:“易藻,救她。”
從霍大將軍去世後,霍祈年從未在她的麵前表露出如此的低姿態。
如今,為了易芹,竟然求她。
易藻的聲音帶著幾分怒意。
“霍祈年,今天就是你給霍大將軍複仇的最好機會。你確定要放棄?”
霍祈年回頭深深剜了眼還在戰馬上波瀾不驚的海生辰,咬牙切齒。
“殺父之仇,不共戴天。他日,我必將海生辰五馬分屍。”
既然是他的選擇,易藻也向來不為人難。
易藻朝那白麪具男說道:“放了他們。”
那人卻算起了賬:“兩位將領和水國二皇女,換你退兵,倒是你占便宜了。為了避免你事後反悔,我要留下一人。”
昏迷的高淩川,木籠裡的易芹,渾身是傷的霍祈年。
未待易藻做選擇。霍祈年強硬開口:“我留下。”
易芹看清那個渾身破敗的霍祈年後,改口道:“不,祈年哥哥。芹兒不願你冒險。”
霍祈年疲倦不堪的眼眸中溢位一絲溫柔:“我隻希望你平安無事。”
易芹是他的責任,即使讓他命相換,他也在所不惜。
白麪具男諷刺道:“真是情深義重,生死相依的一對眷侶。可是我偏偏就是冇有成人之美的習慣。”
說著,他又暗自打量著易藻的神色,卻發現易藻對此並不意外。
她隻冷冷開口:“易芹留下。其他人跟我走。”
霍祈年顯然冇想到,易藻會這樣做。
白麪具男在她說出答案後,更是不自覺咬住了後槽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