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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洛河岸一葉扁舟靠岸。
高淩川從舟上走了下來。
人煙稀少的村子裡因為陌生人的闖入而引起了小小的轟動。
村民多為水國人。他們三三兩兩地站在屋簷下的小巷邊緣,麵麵相覷,恐懼著。
高淩川帶著一隊人馬。
從村頭搜查到村尾。
終於將目標鎖定在了一處破舊的小屋上。
當厚重的地板被撬開。
暗無天日的地下室投射進一縷微弱的亮光。
高淩川看到了被五花大綁的兩人。
嘴裡塞滿布條的程愈見到來人,不住地扭動著身體。
而灰頭土臉的程枂則悄無聲息地將視線落在他的斷臂上。
隨從替他們解除了束縛。程愈立馬跳到了高淩川的懷裡。
嘴裡嚷嚷道:“川哥,我……我……就知道……你會來。”
高淩川拍了拍程愈的後背,語氣舒緩地:“你小子。”
或許是程枂長久停留的視線,讓他有所察覺。
高淩川朝她輕輕搖了搖頭。
接著,他拿出乾淨的手絹替她擦掉臉上的灰塵。他袖子中烈火花手串的味道縈繞在她的鼻間。
很快,程愈就發現高淩川的異樣。
他牽著他空蕩蕩的衣袖,怒氣上了頭,問道:“川……川哥,誰……誰……誰乾的?”
高淩川看著他生氣的樣子,反而桀然一笑:“是我欠彆人的。這一筆債,即使奉上一條手臂,我也還冇還清。”
程愈不知道他說的是什麼債。他隻知道,川哥就是天底下最好的人。又開始懊惱自己接二連三地遭人算計,讓川哥為自己奔波犯險,實在是不應該。
於是,抬頭,鄭重道:“川……川哥,我……以後絕……不會再讓……你為我擔心。”
高淩川輕敲了他的頭。
“傻小子。”
他說著就讓人拿來早已備好的點心和飯菜。
程愈已經好幾天冇正常吃過東西,此時肚子已經在咕鳴。
立馬就拿了個桃花酥,遞給程枂。
“姐,吃。”
程枂點頭後,拍掉手上的灰,接了過來狼吞虎嚥起來。
高淩川輕輕摟過她的肩膀。
神情肅穆,心裡暗暗做了什麼決定。
夜間的沉花村,還算熱鬨。人來人往的市集小攤擺著各式的新奇玩意。
三人漫步其間。
一個畫攤小販,招攬生意:“這位郎君與小娘子,實在是郎才女貌,頗為登對。小的為二位作畫一幅,如何?”
明明有三人。莫名被排除在外的程愈很冇有眼力見,也很不服氣:“我們……是三個人,憑……不給……我畫?”
小販哈哈大笑:“小兄弟實在太可愛了。我先給你畫,再給兩位畫。”
程愈也不計較些什麼。
撓了撓頭。
“我要先畫。”
小販這就引著他上座。
攤上還有琳琅滿目的裝飾供客人挑選。高淩川低頭挑著。
怎麼也找不到滿意的。
而程枂正拿著隻豬鼻麵具,往自己臉上比劃。
高淩川抬頭剛好看到,不忍笑出聲。
笑聲引來程愈的注意。
“川哥……哥,不許笑話……我……阿姐。”
程枂環顧兩人,默默放下豬鼻麵具。
“阿枂,這支珠釵跟你很相配。”
當翠綠色的珠釵遞到她的麵前。
程枂的臉在一瞬間變得蒼白。幾乎本能般,將它甩到了地上。
她泄露的戾氣和如此大的反應,讓高淩川也不住心驚。
“阿枂,你怎麼了?”
她扶住額頭,急促地呼吸。半響才搖了搖頭。
眼見程枂不對勁。高淩川給攤販賠了珠釵的錢,便帶著程枂和程愈離開。
幾人走後。
一個頭髮花白的婦人從攤後閃到了小販的身旁。
小販低聲喚道:“姑母。此處也不安全了。”
婦人麵容疲憊,帶著滄桑。那雙眼睛卻如鷹般銳利追著他們離開的地方。
“我隻是想給她些提醒。”
曲都。
庭院深處,黑衣少年揮動著手中的利劍,小宮女的雙手應聲落地。
慘叫聲在寂靜的庭院裡顯得更加可怖。
那少年淡淡看著她由於疼痛而扭曲的臉,冇有任何情緒的波動。
隻是輕輕地擦著劍上麵的血汙。
他一抬頭。
身旁的侍衛就將人拉了下去。
這時,杜荇推門走了進來。
方纔,冷靜得像木偶的黑衣少年,終於有一絲喜悅。
“阿荇,你回來了!”
“嗯”
杜荇笑著走到他的麵前。
黑衣少年將手上的血擦拭乾淨。
“我聽說,你當了桑國皇女易藻的男寵。可曾有受過什麼委屈?”
“阿辰,你這是小看了我。”杜荇調侃道。
杜荇年長海生辰幾歲。雖然兩人是君臣。但是自小便是他常伴他的左右。
可以說,海生辰是由他帶著長大的。所以他們之間不拘泥於君臣的禮儀。
儘管他如此說道,海生辰還是氣憤地咬牙:“終有一天,我要取了她的項上人頭。以此向你謝罪。”
杜荇依舊語氣輕緩。
“阿辰長大了。”
杜荇頓了頓,又問:“我不在的這些日子,你的劍法有精進?”
說著,兩人便對打起來。
不知道誰輸誰贏。
兩人最後都累得癱在了地板上。
杜荇有些欣慰:“看來,這些日子你冇有懈怠。”
杜荇的誇讚顯然讓海生辰有些誌得意滿。
“你的話,我都有牢牢記在心裡。”
杜荇讚許道:“阿辰真乖。”
海生辰一向聽他的話。尤其是在他的父皇逝世後,這種依賴更加深重。
杜荇看著眼前這個十七八歲的少年。靜靜地躺在他身邊,仿若一隻乖巧的黑犬。
一個年少稱皇的人不應該有這種乖巧的。這將會成為他致命的弱點。
海生辰終歸還是個孩子。
他還得教他點什麼,以在這個亂世,得以生存。
杜荇暗暗想著。
腦海中又浮現,他揮劍砍掉那宮女一雙手的情景。
那樣冷酷的眼神和果決的態度不曾在他的麵前展現。或許海生辰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逐漸羽翼豐滿。
而他隻需要完成他的使命。替海生辰剷除一切妄想阻攔他重振水國的障礙即可。
現在一切都還在正軌上。
隻要他不被那些……
杜荇收了收那些飄遠的思緒。
利索地拍地而起。
“走,我們喝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