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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荇就靜靜站在她的身後。看著遠去的背影,露出一抹笑意。
“殿下,口是心非可不是個好習慣哦。”
易藻緊抿著嘴唇,整個人像冰冷的鐵塊。“你該想的是自己能否活命的事。”
聞言,杜荇笑意更勝,步步緊逼,低頭打量著她。“我是該擔心此事。但我卻發現殿下並不想我死,至少不是現在。”
“你想得冇錯。”易藻十分坦蕩地承認了。
“不枉我跟在殿下身邊這些日子。”他單手環胸,右手撐在下巴上,作思考狀,“那就讓我猜猜殿下,為什麼不捨得我死?”
他的目光掃過易藻的臉,最後停留在她的眼眸上。企圖讓易藻說出讓他滿意的答案。可一番視線的交纏過後隻是剩下死寂的沉默。
杜荇甩了甩衣袖,語氣輕挑,大言不慚道:“想必是殿下一定是為我的美貌所傾倒,食髓知味。所以不捨得。”
易藻一把拽過他的衣襟,冷笑:“我要你將水國亂黨的底細交代清楚,潛臥其中,助我剷除水國亂黨一臂之力。”
杜荇顫顫巍巍地豎起一個手指,指向自己。
“我嗎?”
易藻手收緊。
“不願意?”
“願意,當然願意。反正我的命本就捏在你的手裡。像我這樣的人隻要活著就可以了。不論是當誰的狗。”
易藻驀然鬆了手。
利索地從袖中取出一顆藥丸給他餵了下去。
“每半個月找我拿一次解藥。”
她語氣雖冷淡。其中卻隱藏著不容拒絕的命令意味。
杜荇舌尖點過嘴角,像在回味口腔殘存的絲絲縷縷的味道。
真甜。
隻可惜它來自於一顆毒藥。
但此刻的他甘之若飴。
淩軍駐區。
成風剛剛指揮淩雲軍訓練結束。就碰上臉臭得跟死了十天八天的耗子一樣的霍祈年。霍祈年平日裡雖然刻薄,不近人情。但卻少有這樣一副要雷公下電的模樣。成風心裡一琢磨。就有了答案。
上前朝他打了個招呼。
“霍將軍。”
霍祈年不耐煩掀起眼皮,就那麼斜著瞧了他一秒。
冷哼一聲就從旁略過。
成風麵上風平浪靜。實則暗暗倒吸一口冷氣。
一定是他去巡邏的時候碰見了殿下和阿柒。
說實在話。這霍祈年向來與殿下不好相與。
但冇曾想,他居然恨烏及烏。連帶著殿下身邊的侍寵都視為眼中釘,肉中刺。
想到這個阿柒,成風就更是一個頭兩個大。
還不知殿下會如何處置他呢。
“所以你是在替聶真讚一黨做事?”易藻聽完杜荇的經曆後問道。
他默然點頭。
“我不喜歡聽假話。”易藻眼神閃過殺意。
杜荇晃動衣袖,緩緩道:“殿下若不信我,大可現在就殺了我。”
易藻抽出利劍,淩空比劃幾道。
沾著血珠的白色衣服碎片就飄落在地上。
易藻回到駐軍區已然是晌午。
成風見隻有易藻一人回來。
心中已瞭然阿柒的下場是如何。
隻是他不敢過多地去問。因為禍是因他而起。
自程枂和程愈失蹤後,就心急如焚的高淩川早早就在易藻的帳中候著。
想要抓住每一絲每一毫的線索。
迫不及待想知道這個阿柒到底掩藏著什麼秘密。
“那個阿柒……”
“他死了。”冇有起伏的聲音抽走高淩川的最後一絲生氣。
他太害怕,線索就此斷開,於是又問。
“他可曾說過什麼?”
易藻喝下一口茶。
又道:“烏洛河岸二十裡沉花村。程愈和程枂就在那裡。”
聞言。
高淩川臉色終於緩和下來。
“多謝殿下。”
話落,他就此匆匆告辭。
而此時,霍祈年沉著臉,挑起帳簾就走了進來,幽幽低語:“聽說你把那人殺了?”
很明顯,他並不相信這回事。
易藻將一罐藥拋過去給他。
岔開話題。
"你自己調理一下吧。"
霍祈年麵露訝異,上前拉住她的手臂,語氣急切:“你,不要告訴我你放了他。這不是我所認識的易藻。”
易藻抬手撥開他的手。
“信與不信,是你的事。”
霍祈年深深地望進她靜如池水的眸子。欲要從中窺探到些什麼。
可是這一池的水太冷,太透徹。
他無功而返。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越來越看不懂她。
以前的易藻雖然任性霸道,囂張跋扈。但是在自己麵前卻是個直腸子。
一時間,霍祈年想不清楚是易藻放了阿柒,還是易藻騙了他。
這兩件事到底哪一個更讓自己不能接受。
易藻帶著些許疲憊,卻很認真:“霍祈年,你隻需要跟著我的腳步。霍大將軍的仇,我一定會報。”
他未曾懷疑易藻說過的話。早上脫口而出的怨懟之言,也不過是惱怒後的胡言亂語。
霍祈年不知如何接過她的話。
因為他現在與易藻的關係就是針鋒相對。不大打出手的平和相處已經是很久遠的事情。
於是,霍祈年昂首,硬聲道:“等你做到再說,我現在憑什麼信你。”
易藻笑了。
拍過他的肩。
帶著勢在必得的銳氣。
“那你便等著瞧。”
霍祈年的眼神落在易藻那張染上笑意的臉上,有些出神。平日冷如冰塊,英氣颯爽的臉現在洋溢著能撫慰萬物的春風。
易藻或許感受到他炙熱的注視,快速收住外放的情緒。
快到讓霍祈年認為彷彿剛剛的隻是他自作多情的錯覺。
霍祈年裝模作樣地輕輕咳嗽幾聲。
揣著那罐藥退了出去。
回到營帳的霍祈年久久盯著那罐藥發呆。直到徐副將遞過來一個紫檀盒子。
“將軍,是二殿下送來的信物。”
他才緩過神後。
開啟盒子。
裡麵有一身嶄新的盔甲和一封信。
底下墊著一幅畫,畫的是那日他離京時的背景。
霍祈年將盒子擱置在榻下。
看完信後,提筆又寫了一封信交給徐副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