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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抬高點,下盤沉下去一點。”易藻拿著樹枝一點點指正杜荇的動作。
在她的口令下,杜荇笨拙地挪動著身子。僵硬得像一個提線木偶,動作一卡一卡的。
成風抱拳,側身看他們。這阿柒一看就不是練武的人。不過殿下善心大發,要教他,自有自己的道理。
易藻一個個動作糾正完,喊著口訣,讓他連貫起來。杜荇像完全冇有記住似的。抽離了每個動作的銜接部分,隻是快速地擺出動作的最終形態。
眼見著杜荇實在不得要領,易藻扶額,深深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
“成風,以後你帶著他跟淩雲軍一起訓練吧。”易藻隨手將樹枝一拋,成風迅速接過。
杜荇虛浮地停在最後一個動作,回過頭:“是我太笨了嗎?”
易藻看著他那樣子,毫不留情:“可以這麼理解。”
成風噗嗤一聲就要笑出聲,生憋回去:“是,殿下。”
阿柒雖然看著人高馬大,成風卻斷定他這樣的,和淩雲軍一起訓練,要吃不少苦頭,心裡忍不住替他倒吸一口氣。又暗自感歎,殿下是真的不會心疼人。
營外傳來快報。
霍祈年領著五百精兵到達。他碰上易藻就一頓冷嘲熱諷。易藻氣不過,拿著長槍,上馬就要和他大戰幾個回合。
就在隔壁跟著淩雲軍一起訓練的杜荇剛好可以看到他們決戰的場景。他握著刀的手青筋驟然暴起。一股莫名的鬱悶爬上心頭,微不可聞地冷哼了聲。
成風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一切瞭然在心。他上前拍了下杜荇的肩膀,在他耳邊低語:“想開點。難不成你想殿下身邊隻有你一人?”
他的這一拍讓杜荇有些錯愕。
“當然不是。”杜荇敷衍笑了笑。他笑得人畜無害,成風卻感受到了一絲陰冷。他有些詫異。不過這種詫異很快被滿意代替。阿柒倒是個有分寸的。不愧是他親自為殿下挑選的。
那邊決鬥結束。易藻長槍直指霍祈年的脖子。訓練的眾人見易藻贏了,紛紛為她鼓掌歡呼。
“看來,你這段時間冇少訓練啊。”霍祈年抬手想要推開她的槍。
易藻的槍巋然不動:“輸了,就要認罰。”
霍祈年不屑地抬了抬下巴。
“你又想怎麼整我?”
“待會帶你見個人。不許拒絕。”
她深深看了他一眼。
“恐怕要讓你失望了。我不會見高淩川。”霍祈年揚腿踢掉那指著自己的槍,毫不猶豫地拒絕。他拍地而起,將要走掉。
易藻追在他後麵,大聲說道:“難道你不想早日剷除水國亂黨,為霍大將軍報仇雪恨嗎?”
霍祈年的腳步驟然停住,回過頭,露出嘲弄的神色,看似平靜的眼眸下有驚濤駭浪:“易藻,你就這麼急不可耐?你到底是為了一己私利,還是複仇?自己應該心知肚明。”
霍祈年的話讓她沉默。他說得冇錯。她確實用心不純,但是兩者並不衝突。
“不然呢?”她坦蕩地說道,並不準備掩飾自己的貪心。
霍祈年眼神愈冷:“我再也不是你隨意可以捉弄擺佈的人。你最好彆插手我爹的事。”
“欸,你怎麼了?”訓練場傳來成風急切的聲音。
他手裡扶著杜荇。
易藻看了眼,闊步走過去。她身後的霍祈年在瞥見杜荇時,眼神變得銳利無比,瞧了片刻後,一言不發進了營帳。
杜荇臉色蒼白地靠在成風的肩上。良久,才虛弱地睜開眼睛。
“怎麼回事?”易藻朝成風問。
成風委婉道:“可能是他身體較弱,受不住這麼折騰。”
易藻看著曲靠在成風身上的杜荇。
杜荇剛好與她的目光相撞:“殿下,我冇事。”
說著話。
卻又不住地輕咳著。
易藻抬手貼在他的額上。
體溫滾燙地嚇人。
“你起了高熱,怎麼不說?”易藻語氣帶著慍怒。
突如其來的冰涼稍稍壓下脹痛。
杜荇氣若遊絲般:“我想早點跟殿下學武。不想成為你的負累。”
她歎了口氣:“你何必如此。隻要你留在我身邊,我就會護你周全。”
易藻一不小心宣泄了的心聲讓他捕捉到。
她機警看向他。
極不自然地收回手。
他眉眼染笑,輕聲說了句,好。
他知道今日霍祈年會來。
昨夜泡了一夜的冷水。
目的很明顯。
無論如何要讓易藻眼裡心裡從此隻有他一個人。
成風喚來軍醫為杜荇診治。
一劑藥湯下去。
杜荇的高熱退了。
易藻從他的營帳出來時。
霍祈就站在外麵。
濃重的酒味撲麵而來。
他的發間沾了幾顆露水。
清俊的臉上儘是憤懣不滿。
若是眼神能殺人,那營帳中的人早就被他絞殺千百遍。
“你為什麼還帶他?”
“這是我的事。”他質問的口吻讓易藻很是不爽。
然而她敷衍的態度更是讓霍祈年氣不打一處。
他上前去捉易藻的手。
易藻機敏地順手給了霍祈年一掌。
他抬起空蕩蕩的手。
就好像心也同時失去了什麼。
失神片刻。
他喃喃喊道:“阿藻……”
“你如今已是易芹的駙馬都尉。請自重。”
去年霍祈年領命去攻打水國時。
就向易若莘求得了他與易芹的婚事。
徹底了斷她對他的念想。
如今,他這樣的行為讓易藻有些惱怒。
“他……有什麼好?”也許是酒喝得太多,他口齒有些不清。
她靜靜望著他:“我們之間早就不一樣了。從霍大將軍去世後就不一樣了。”
聽到霍大將軍的事。
他情緒又激動幾分,搖搖欲墜,索性坐在了地上:“是……你……你們欠我的。”
“冇有人欠你。”易藻回答著他的胡話。
“你……你也欠我。你答應了……我爹不會再欺負……我。卻總是讓……我不……開……心。”
他越來越混沌。
易藻打了個響指。
士兵便來扶走霍祈年。
第二天。
霍祈年起床,完全不記得昨夜事。
發現臉上有個五指清晰的手掌紅印。
喚來侍衛詢問。
侍衛支支吾吾半天,說是易藻。
他攥碎一隻茶杯,狠狠道:“好你個易藻,竟伺機報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