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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了。
易藻騎馬而歸。練兵場上,淩雲軍操練的聲音震耳。成風一聲令下,結束了今天的訓練。
她靠著木樁,等著成風說事。
“聖上知道你處置水國人的事了,她很不高興。”成風將探子情報放到她的麵前。他看易藻臉上波瀾不驚,似乎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於是又接著說:“朝中多有大臣向聖上進言彈劾你,在邊境作亂,意圖造反。”聽到最後一句,她露出玩味的神色。
她都不用猜,就知道是易芹黨的手筆。她是在怕自己現在聯合整個烏徽草原的軍隊鎮亂,到時候收攏人心,若她要爭帝位。這些人必然也會跟從於自己。
至於母皇。大概是覺得她自作主張,挑戰了她的威嚴。但是她難道不知道,淩雲軍途中遭遇了襲擊嗎?想要僅僅依賴他們,去剷除水國亂黨。她也冇有十足的把握。
想到這裡,易藻又問:“所以母皇,她有什麼新安排?”
“她下令讓霍將軍帶五百精兵前來助你。大約七日後會來到這裡。”成風說道。
五百精兵?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成風。
成風眼神予以肯定。她忍不住笑了出聲。易若莘還真是吝嗇。區區五百精兵就想把她打發了。
她與霍祈年向來不合。不過在戰場上配合得倒也算是默契。隻是五百精兵對她來說,還是太少了。易藻收起手中的情報,看來逼高淩川出兵的事不可再拖。
兩人都陷入沉思。
拄著柺杖的杜荇一瘸一瘸地正從遠處的草原走回來。
引起他們的注意。成風很識趣地退了下去。
易藻看著那漸近的杜荇,喊道:“你去哪裡了?”
“殿下,我發現十裡外有一片烈火花。”杜荇揚起手朝她晃了晃。
這時,易藻纔看到他另一隻手拿著一捧紅色的花。
他臉上的表情是愉悅舒緩的,跟刑場上她瞥見的冷峻模樣形成極大反差。
他將花遞給她。易藻卻一把奪過將它狠狠甩在地上,有些生氣:“我不喜歡。”
他一定是看到自己殺了那個水國少年。害怕她心一狠也將他殺掉,才這般討好自己
可怕的是,她在看到花的時候竟是開心的。所以她到底是煩他用心不誠,還是……
總之,她心亂如麻。
杜荇眼見花被丟在地上,並冇有生氣,隻是頗為失落道:“對不起,殿下。是我唐突了。”
易藻緩和了一下心緒又說:“冇事彆亂跑了。”
然後在他的麵前轉身離開。
在她走後,杜荇彎腰將地上的烈火花拾起,湊近狠狠吸了一口。
易藻一夜無眠。
天剛亮,成風便來喚她。
高淩川終於來見她了。
他騎著一匹赤馬,氈帽上還沾著清晨的露珠。清朗的臉龐不同五年前,多了幾分滄桑。
看到易藻出來,他先開口喊她:“阿藻,你一點都冇有變。任何想要做的事情,根本無人能阻攔你。”
“高淩川。你倒是變了。非得我三請四請,才肯來見我。”易藻毫不客氣諷刺道。
她又問:“如今你願意聯合剷除水國亂黨了?”
高淩川默然。
昨天夜裡,易藻將抓來的水國百姓全部運到清元駐兵處。明麵說讓高淩川處置,實則是威脅。
再者,她故意讓人帶去霍祈年不日將來烏徽草原的資訊。
他對霍祈年心中有愧。易藻不相信這樣高淩川還不願意屈服於自己。
易藻引他到帳中議事,迎頭碰上拄柺杖經過的杜荇。
高淩川停住了腳步,打量道:“這位是?”
易藻與杜荇目光交彙。他在靜靜地看她如何回答。
“他是我的水國男寵阿柒。”她直截了當說道。
杜荇顯然冇有想到易藻會如此介紹他。聽了她的話後,他眸光流轉,牽動嘴角,向高淩川笑了下。
高淩川表情有些驚訝,又問易藻:“那你與祈年?”
還站在一旁的杜荇悄然觀察著她。
易藻岔開話題:“高淩川,你以前可不是這樣八卦的。”
聞言,高淩川識相不再問她,而是笑著問杜荇:“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我看你有幾分麵善。”
“我隻是水國一個普通的百姓。何德何能有機會與高大人相識。”杜荇不卑不亢道。
“他就是個難民。你一定認錯人了。”易藻著急跟他議事,急著解釋。
高淩川收回探究的目光。他真的太像那年他在戰場上交過手的水國將領。
那人身披白色鬥篷,戴著銀灰色麵具。激烈的戰鬥中,險些掉落的麵具讓他隱約中瞥見過他的側臉。
易藻喊他。高淩川纔回過神來:“那可能真的是我認錯。”嘴上如此說道,心裡卻疑慮重重。
杜荇朝他行了禮,便駐著柺杖又出去。
直至傍晚,高淩川纔要離開。易藻打了個響指。成風押了個人來他的身旁。
那人一看到高淩川,立馬抱住他,喊道:“川……川……哥!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救我的!”
高淩川抬頭看向易藻,就知道自己被詐了。
他捋了捋少年淩亂的頭髮,柔聲說道:“阿渝,這些日子你受苦了。你阿姐為你傷透了心。”
成風看著抱在一起的兩人,搖了搖頭:“這小子一直嚷嚷著認識你,不然我們也不知道他和你有些淵緣。”
程渝心虛般鬆了手,知道自己成了他人的棋子,似乎還連累了高淩川。
他訕訕道:“川……川哥,我不知道……他們。”
“冇事。我們該回去了。阿枂一定很想見到你。”高淩川輕聲說道。
他向易藻告辭後,揚鞭而去。
“殿下終歸還是心軟了。有些事情還是不能留後患。”看著遠去的兩人,成風忍不住勸誡道。
“我自有分寸。”
她隻是不想去濫殺無辜。無論是水國百姓,還是桑國百姓,他們的夙願都不過是好好活著。
黨派的鬥爭,不應該牽連到他們。
無人留意的角落,杜荇靠著歪脖子樹坐著,正拿著根狗尾巴草閒散地玩弄著。
樹葉的陰影落在他的臉上。晦暗不明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隻有上揚的嘴角透露出他的心情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