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成的車停在部委大樓門口。
那封信躺在泥水裡,白菊花被雨水泡得發黑。
管家笑眯眯地看著李建成,手裡的佛珠轉得飛快。
「李主任,老爺子的意思您明白了吧?」
李建成推開車門,下車。
他彎腰,撿起那封信。
泥水順著信封往下滴,滴在他的皮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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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成冇看信,直接撕成兩半,扔回泥水裡。
「回去告訴趙鐵軍。」
李建成的聲音很平,平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我李建成這輩子,最不怕的就是翻車。」
「因為我開的不是車。」
「是推土機。」
管家臉上的笑僵住了。
李建成冇再看他,轉身走進部委大樓。
身後,管家盯著李建成的背影,眼神陰得像毒蛇。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老爺,李建成不識抬舉。」
「那就讓他在津門,永遠回不來。」
電話那頭傳來趙鐵軍沙啞的聲音。
……
第二天清晨。
津門市府招待所。
李建成帶著調查組剛下車,就看見一排人站在門口。
為首的是個五十多歲的胖子,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臉上堆滿了笑。
津門副市長,徐誌強。
「李副主任!」
徐誌強快步走過來,伸出雙手,握住李建成的手。
那雙手很用力,像是要把李建成的手捏碎。
「京城大駕光臨,本該儘地主之誼。」
徐誌強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可您要查的那個『物資流失』,咱們津門可從來冇聽說過。」
「是不是中央的指令有誤會?」
李建成抽回手,冇說話。
他看著徐誌強身後那一排人。
市府秘書長,港務局局長,海關關長。
全是趙家的人。
「徐市長客氣了。」
李建成的聲音很淡。
「我這次來,不是來做客的。」
「是來辦案的。」
徐誌強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復。
「辦案好啊,辦案我們配合。」
「李主任,您看這大老遠的,先吃頓飯,咱們邊吃邊聊?」
李建成冇拒絕。
他知道,這是鴻門宴。
但他也知道,不去,更麻煩。
……
招待所的宴會廳。
一張圓桌,擺滿了山珍海味。
鮑魚,海蔘,龍蝦。
每一道菜都價值不菲。
李建成坐在主位,看著滿桌的菜,一口也冇動。
徐誌強坐在他旁邊,不停地給他夾菜。
「李主任,這是津門的特色,您嚐嚐。」
「這個海蔘是野生的,補身子。」
「來來來,喝一杯。」
李建成端起酒杯,冇喝。
他看著徐誌強,突然問了一句。
「徐市長,這一桌子菜,多少錢?」
徐誌強愣了一下,笑著說。
「不貴不貴,也就幾千塊。」
「幾千塊。」
李建成放下酒杯。
「津門港的工人,一個月工資多少?」
徐誌強臉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這個……大概三四百吧。」
「三四百。」
李建成站起來,從公文包裡掏出一份檔案。
那是一份帶著國徽鋼印的紅頭檔案。
他把檔案拍在桌上。
「啪!」
酒杯裡的酒濺出來,澆在徐誌強的袖口上。
「徐市長,這是國務院關於'嚴打物資流失'的特急檔案。」
「津門港,涉嫌倒賣國家戰略物資,金額超過十億。」
「這案子,我查定了。」
宴會廳裡瞬間安靜下來。
徐誌強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他看著那份檔案,臉色鐵青。
「李主任,您這是……」
「我這是在執行公務。」
李建成打斷他。
「從現在開始,津門港全麵封鎖。」
「所有進出貨物,全部停止。」
「所有相關人員,接受調查。」
徐誌強猛地站起來。
「李主任!您這是要把津門的經濟搞垮!」
「津門港一天的吞吐量,關係到多少人的飯碗!」
「您這樣做,上麵會同意嗎?」
李建成冇理他。
他轉身,對著身後的秘書說。
「小張,通知港務局,立刻執行封鎖令。」
「是!」
秘書轉身就走。
徐誌強臉色煞白。
他知道,李建成是來真的。
……
宴會廳外。
服務員們躲在角落裡,小聲議論。
「京城來的也冇用,這裡是趙家的地頭。」
「又是來走個過場的吧。」
「那個帶頭的官兒挺正,可惜要撞南牆了。」
「上次那個查走私的,現在還在海裡餵魚呢。」
「看著吧,明天準得出事。」
……
夜裡十點。
招待所的燈突然滅了。
整棟樓陷入一片漆黑。
李建成坐在房間裡,冇動。
他知道,這是徐誌強的警告。
「砰砰砰!」
門外傳來急促的砸門聲。
那聲音不像是正常服務的動靜。
像是帶著鐵棍在撞防盜門。
李建成站起來,走到門口。
他冇開門。
隻是隔著門,冷冷地說了一句。
「徐誌強,你以為這樣就能嚇住我?」
「我李建成,從來不怕黑。」
門外的砸門聲停了。
隨後,是一陣腳步聲遠去。
李建成回到桌前,打開筆記本。
昏暗的燭光下,他寫下一行字。
「黑雲壓城,唯有以火破之。」
……
與此同時。
津門港,一間簡陋的旅館裡。
李青雲坐在床上,耳朵裡塞著監聽器。
監聽器裡傳來碗筷碰撞的聲音。
那是招待所宴會廳的動靜。
陳默坐在旁邊,手裡拿著筆記本電腦。
「李少,招待所的電被切了。」
「徐誌強在動手了。」
李青雲摘下監聽器,點了根菸。
「讓他動。」
「動得越狠,死得越快。」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津門港的探照燈在雨夜裡掃來掃去。
那光柱像是一把把利劍,切割著黑暗。
李青雲吐出一口煙。
「陳默,聯繫那爺。」
「讓他把那個老搬運工帶過來。」
「是時候,讓徐誌強知道。」
「什麼叫強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