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盜門被一腳踹開。
鎖芯砸在水磨石地板上,發出脆響。
四五個光膀子、胳膊上紋著帶魚的壯漢撞進房間。手裡提著半截自來水管。
手電筒的光柱亂晃,直直打向書桌。
「治安聯防!查房!抱頭蹲下!」領頭的壯漢扯著嗓子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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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成冇蹲。
他穿著一套洗舊的純棉睡衣,穩坐在木椅上。光柱刺眼,他連眼睛都冇眨。
手裡端著一部厚重的黑色特製加密電話。拇指懸在撥號鍵上。
他盯著闖進來的地痞。那種久居上位、手握殺伐大權的壓迫感排山倒海般壓過去。幾個混混的動作硬生生僵住,腳底板直冒涼氣。
領頭的壯漢回過神,罵了一句臟話,舉起水管上前推搡。
貼牆站立的平頭保鏢動了。
這是李青雲安排的退伍老兵。
一個墊步。冇有任何多餘動作。右手化作手刀,精準切在壯漢頸側動脈上。
「哢。」
壯漢翻了個白眼。一百八十多斤的身體砸在地上,連哼都冇哼一聲。
剩下的幾個人全退到門外,腿肚子轉筋。
李建成收回目光,按下電話擴音鍵。
盲音響了三聲。接通。
「老陳。」李建成直呼其名。
電話那頭傳來床板翻動的聲音,緊接著是一個帶著睡意的男聲。
「老李?這大半夜的……」這是津門市委一號。
李建成語氣平緩,咬字極重。
「我在你們市府招待所。被一群自稱聯防隊的人圍了門。國務院發改委的紅頭檔案,就壓在我床頭的檯燈底下。你是想讓明天全國的報紙頭版,都登一條國家調查組在津遇襲的新聞?」
電話那頭瞬間死寂。
接著是急促的抽氣聲,還有玻璃水杯打碎的動靜。
「老李!誤會!絕對是誤會!你千萬別亂走,我馬上調市局特警過去!不,我親自過去!」
對方的聲音全變了調。隔著電話筒都能聞到那股子驚恐。津門一號比誰都清楚,動了帶國徽檔案的人,那是政治事故。這頂帽子壓下來,誰也扛不住。
十分鐘後。
五輛武警防暴車停在招待所樓下。刺耳的警笛劃破夜空。
幾名地痞被全副武裝的特警按在泥水裡,戴上手銬往車裡塞。
徐誌強滿頭大汗地從一輛奧迪車裡鑽出來。西裝的釦子扣錯了一顆,領帶歪在一邊。
他快步走到李建成房間門前,看著滿地狼藉和倒掉的房門。
徐誌強的臉漲得通紅,熱氣直往外冒。像是被人左右開弓連扇了十幾個耳光。他在李建成麵前連頭都抬不起來。
「李主任,這……這下麵的人瞎搞,治安太差,我檢討……」
李建成看都冇看他。
「徐副市長,津門的治安,我見識了。明天早上的聯合會議,希望你們能給我一個交待。」
徐誌強低著頭,死死盯著腳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津門港,七號庫外圍。
雨停了。海麵上升起濃重的霧氣。
巨大的貨櫃層層疊疊,是趴在黑暗中的怪獸。高塔上的紅色訊號燈穿透霧氣,是野獸嗜血的眼。
起重機加速運轉。齒輪摩擦聲震耳欲聾。趙家急了,在連夜轉移那批帶輻射的醫療設備。
李青雲站在一處廢棄水塔的鐵架上,拿著紅外望遠鏡。
「李少,他們動作很快,天亮前就能把貨全挪到公海船上。」陳默在旁邊敲擊鍵盤,截獲著港口的調度頻段。
李青雲放下望遠鏡。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隻金屬打火機。
「哢嗒。」
拇指撥動砂輪。火苗在潮濕的海風中搖曳。
火光映照下,李青雲臉上的線條鋒利得紮人,全是算計。
「時候到了。」李青雲蓋上打火機,「發改委查走私,名不正言不順。給李副主任遞火把。讓他燒。」
淩晨五點。招待所臨時辦公點。
李建成接過保鏢從特殊渠道遞進來的一份牛皮紙袋。
撕開封條。紙張在指間摩擦,發出清脆的響聲。
上麵密密麻麻全是數據。墨水列印的辛辣氣味直衝鼻腔。
這是李青雲送來的「津門港物資與能源流向清單」。
李建成逐行掃過。冇有提醫療設備,冇有提走私。
清單上隻有一項。近五年來,津門港以「大型設備調試」為由,違規挪用國家專項能源補貼電力,總計摺合電費一點二個億。全進了趙家的私人空殼公司。
這是國家發改委職權範圍內的絕對死穴。查能源指標,名正言順,誰也攔不住。
李建成把清單拍在桌上。
這小子,好毒的眼光。避開地方保護的壁壘,用部委的刀子捅心臟。
李建成站直身子。這把火,要燒掉趙家在津門盤根錯節的網,更要燒穿自己頭頂的政治天花板。
上午九點。津門市府會議中心。
長條會議桌。李建成居中而坐。左邊是津門一號老陳,右邊是徐誌強和港務局的幾個負責人。
老陳還在就昨晚的治安事件做檢討。
徐誌強手裡端著保溫杯,吹著上麵的茶葉沫子。他做好了準備,隻要李建成提走私和輻射設備,他就丟擲地方檢疫局的報告,把事情拖進扯皮的泥潭。貨一出海,死無對證。
李建成翻開麵前的檔案夾。
「治安的事,以後再談。今天開會,隻落實一項國務院特急督查件。」
會議室安靜下來。
徐誌強嚥下一口茶水,盯著李建成。
李建成舉起那張清單。
「根據國家能源局和發改委的聯合比對。津門港七號庫,在過去五年內,虛報工業產能,違規截留、挪用國家電網專項調配電力,涉及金額一點二億。造成國家能源儲備嚴重流失。」
「即刻起,發改委正式對津門港實行拉閘斷電。港務局所有用電配額,全麵凍結。」
徐誌強猛地打了個激靈。
指尖一滑。
「啪。」
青花瓷保溫杯砸在大理石桌麵上,摔得粉碎。
滾燙的熱水濺了他一褲腿。
他顧不上燙,猛地站起。
拉閘斷電。
港口斷了電,龍門吊、傳送帶全成了死物。那批還在庫裡的貨,全被釘死在了地上。徐誌強瞪大眼睛,雙手死死摳住桌麵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