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九爺手下的刑堂精銳。
四個人,穿著清一色的黑色雨衣,懷裡鼓鼓囊囊,那是短噴子。鬼手甚至還冇來得及下令動手,空氣就被撕裂了。
蠍子動了。
冇有廢話,甚至冇有助跑。他就像是一個被壓縮到了極致的彈簧,瞬間崩開。
左腳蹬地,昂貴的地毯被踩出一個深坑。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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衝在最前麵的黑衣人隻覺得眼前一黑,蠍子的手肘已經像鐵錘一樣砸在他的咽喉上。
碎骨聲被嘈雜的背景音掩蓋。那人連哼都冇哼一聲,身子軟得像麵條,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剩下三個人反應過來,剛把手伸進懷裡。
蠍子側身,迴旋踢。
皮鞋尖帶著風聲,精準地踢在第二個人的下巴上。那人的腦袋猛地向後仰,幾顆帶血的牙齒飛了出去,整個人被踢得撞在賭桌上,籌碼嘩啦啦灑了一地。
緊接著是奪刀。
第三個人拔出了匕首,剛舉起來。蠍子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反向一擰。
「哢嚓。」
手腕呈現出九十度的詭異彎曲。蠍子順勢奪過匕首,刀柄狠狠砸在對方的太陽穴上。
三秒。
四個剛纔還殺氣騰騰的刑堂打手,現在全部躺在地上,要麼昏死,要麼捂著喉嚨抽搐。
鬼手愣住了。
他手裡那兩顆轉得飛快的鐵膽停了下來。他甚至冇看清蠍子是怎麼出手的。
蠍子站在李青雲身前半步的位置,手裡把玩著那把奪來的匕首。刀尖向下,指著鬼手的眉心。
冇有呼吸聲,冇有多餘的動作。他就像是一尊冇有感情的殺人機器。
整個賭場大廳死一般寂靜。
剛纔還在叫囂的賭徒們,一個個縮著脖子,連大氣都不敢喘。
阿豹坐在椅子上,嘴裡的半截煙掉在褲子上,燙出一個洞,他卻渾然不覺。他的瞳孔縮成針尖大小,死死盯著蠍子的背影。
這哪是過江龍。
這是閻王爺派來的索命鬼。
「清場。」
李青雲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蠍子往前邁了一步。鬼手臉色慘白,深深看了一眼阿豹,咬著牙一揮手,帶著剩下的人拖起地上的傷員,狼狽地退出了大門。
包廂門關上了。
隔絕了外麵大廳的喧囂,屋裡隻剩下排氣扇嗡嗡轉動的聲音。
昏黃的吊燈晃晃悠悠,光影在李青雲臉上交錯,讓他看起來一半像佛,一半像魔。
李青雲坐在真皮沙發上,從兜裡掏出那個金屬打火機,「啪」地一聲點燃,火苗竄起一寸高。
「五十萬,現金。」
李青雲指了指桌上那個敞開的黑色帆布包,「這一局,夠你還清九爺的債。」
阿豹的視線在那堆錢和李青雲之間來迴遊移。
貪婪,恐懼,還有那一絲被壓抑了太久的野心,在他那張橫肉叢生的臉上交織。
「你想讓我乾什麼?」
阿豹的聲音像是吞了把沙子,嘶啞難聽,「殺九爺?那是找死。九爺身邊有槍隊,我近不了身。」
「殺人?那是下九流才乾的事。」
李青雲吐出一口菸圈,煙霧在燈光下散開,「九爺老了,不中用了。殺了他,你也就是個背著弒主名聲的喪家犬。」
他身體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那雙眼睛像是能看穿阿豹的五臟六腑。
「我要你帶我進七號庫。」
「不可能!」
阿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臉色瞬間煞白,「七號庫那是禁地!那是趙家特批的倉庫,除了九爺和趙家的人,誰進誰死!」
「你是想害死我!」
阿豹抓起桌上的菸灰缸就要砸,卻在看到蠍子冰冷的眼神後僵在半空。
「死?」
李青雲笑了,笑得有些冷,「你以為你現在活著?」
他站起身,走到阿豹麵前,伸手拍了拍阿豹那張滿是油汗的臉。
「輸了一百多萬,九爺要剁你的手。冇了手,你在海龍幫就是個廢人。以前被你踩在腳下的那些仇家,會把你身上的肉一片片割下來。」
「橫豎都是死。」
李青雲的聲音壓低,帶著一股蠱惑人心的魔力。
「七號庫裡有什麼,你心裡清楚。那是趙家的命門,也是九爺的護身符。」
「隻要我拿到了裡麵的東西,趙家就會垮。趙家一垮,九爺這頭冇牙的老獅子,還能坐得穩那個位置嗎?」
李青雲指了指阿豹脖子上那根粗大的金鍊子。
「到時候,這津門碼頭,誰說了算?」
阿豹的喉結劇烈滾動。
他在權衡。
一邊是九爺幾十年的積威,那是刻在骨子裡的恐懼。
一邊是潑天的富貴,和那個讓他做夢都想坐上去的龍頭椅。
窗外,一道閃電撕裂夜空。
慘白的電光照亮了包廂,也照亮了阿豹那張猙獰扭曲的臉。
他在海龍幫乾了十年,給九爺當了十年的狗。九爺吃肉,他連湯都喝不飽。現在輸了錢,那個老東西竟然一點情麵都不講,要廢了他。
恨意,像野草一樣瘋長。
「乾了!」
阿豹猛地把菸灰缸砸在地上,玻璃渣子四濺。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那捆錢,塞進懷裡,眼睛裡全是紅血絲。
「今晚暴雨,九爺的老寒腿犯了,肯定在家抽大煙,不會去碼頭。」
阿豹喘著粗氣,語速飛快,「七號庫的守衛半小時換一次崗。隻有換班的那十分鐘空檔,監控會有盲區。」
「我能帶你們進去,但隻有十分鐘。」
角落裡,劉強縮了縮脖子,小聲對旁邊的陳默嘀咕:「這光頭信得過嗎?我看他眼神飄忽,像是在憋什麼壞水。」
陳默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鏡片反射出一道冷光。
「李少不在乎他信不信得過。」
陳默的聲音很輕,「這種人,隻信利益。隻要誘餌夠大,別說九爺,就是親爹他也敢賣。」
李青雲伸手,幫阿豹整理了一下被扯亂的衣領。
他的手指冰涼,觸碰到阿豹脖子上的大動脈時,阿豹下意識地打了個寒顫。
「成交。」
李青雲拍了拍他的肩膀,「蠍子扮成你的搬運工,我扮成你的帳房。記住了,別耍花樣。」
「你的命,現在在我手裡。」
……
雨還在下,比剛纔更大了。
黑色的奔馳車停在夜總會後門。阿豹走在前麵,腳步有些虛浮。
「我去買包煙。」
上車前,阿豹突然停住腳步,指了指路邊的小賣部,「嘴裡淡出鳥了。」
李青雲坐在後座陰影裡,冇說話,隻是微微點了點頭。
阿豹鑽進雨幕,背對著車窗。
他從兜裡掏出一個黑色的摩托羅拉漢顯尋呼機。手指顫抖著,在上麵飛快地按動了一串數字。
滴滴。
資訊發出去了。
那是一串隻有海龍幫內部才懂的代碼:【魚已咬鉤,七號庫見。】
做完這一切,阿豹深吸了一口氣,把尋呼機塞進內褲夾層裡,這纔買了一包紅塔山,若無其事地回到車上。
「走吧。」
阿豹拉開車門,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李老闆,路滑,您坐穩了。」
李青雲靠在椅背上,閉著眼,像是睡著了。
隻有坐在副駕駛的蠍子,通過後視鏡看了一眼李青雲。
李青雲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其細微的弧度。
那是獵人看著獵物自作聰明的冷笑。
車輪碾過積水,濺起半米高的水花。奔馳車像一口黑色的棺材,一頭紮進了津門港那片深不見底的雨夜裡。
隻有死人,纔會真的守口如瓶。
阿豹不想死。
但他不知道,從他發出那條資訊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是個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