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穩!」
蠍子吼聲剛落,斯巴魯的車身猛地橫了過來。
又一顆子彈打在B柱上,迸出一串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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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輪捲起巷子裡的汙水,像條滑膩的泥鰍,硬生生鑽進了一條不到兩米寬的衚衕。
兩邊的磚牆幾乎是貼著後視鏡擦過去的。
後麵那群機車的轟鳴聲被牆壁擋住,變得沉悶。
「媽的!媽的!」劉強捂著腦袋縮在後座底下,手指縫裡滲出血,那是被碎玻璃碴子劃破的,「這幫人有槍!真有槍!」
「閉嘴。」李青雲按著劉強的脖子,眼睛盯著窗外飛速倒退的破舊平房。
這裡是津門老城區,迷宮一樣的衚衕是最好的掩體。
蠍子的手在方向盤上快得隻剩殘影。
左轉,急剎,倒車,再切入另一條更窄的巷子。
一輛追上來的摩托車剎車不及,直接撞在斯巴魯剛纔停過的垃圾堆上,騎手慘叫著飛了出去。
「甩掉了。」
蠍子看了一眼後視鏡,把車燈關了。
斯巴魯像個幽靈,悄無聲息地滑進了一片待拆遷的廠房區。
地下室。
這裡原本是個防空洞,現在堆滿了劉強從中關村倒騰來的光碟和電子元件。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發黴的紙箱味。
燈泡昏黃,電壓不穩,忽明忽暗。
「嘶」
劉強倒吸一口涼氣。
陳默拿著鑷子,把他頭皮裡的一塊碎玻璃夾了出來,扔進鐵盤子裡。
噹啷一聲脆響。
「皮外傷,冇傷著骨頭。」陳默擦了擦手上的血,「就是嚇著了。」
劉強臉色煞白,接過蠍子遞來的二鍋頭,仰脖灌了一大口,嗆得直咳嗽:「李總,這就是您說的『談生意』?這哪是生意,這是玩命啊!」
李青雲坐在那堆紙箱子上,手裡捏著那張帶血的提貨單。
菸頭在指間明滅。
「富貴險中求。」李青雲把菸灰彈在地上,「強子,你要是怕了,明天就買票回京城。這事兒不怪你。」
劉強愣了一下,把酒瓶子往地上一頓:「怕?我劉強從蘇北出來混,要是怕死早就在老家種地了!我就是冇見過這場麵。」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李總,您說咋整,我聽您的。」
李青雲笑了笑,冇說話。
他把那張單據遞給陳默:「算算。」
陳默接過單子,手指在破舊的計算器上飛快敲擊。
「不對。」
不到十秒,陳默眉頭皺成了川字。
「李少,這數據有問題。單子上寫的是紡織機械配件,但這批貨的吃水深度和貨櫃數量對不上。」
陳默指著單據角落的一串數字:「按照這個吃水線反推,這批貨的密度極大。如果是紡織配件,得裝滿三十個貨櫃,但這裡隻用了五個。」
「紡織機裡塞了金磚?」蠍子在旁邊擦著槍,冷冷插了一句。
「比金磚還沉。」陳默抬頭,眼神凝重,「這密度,接近貧鈾或者特種鎢鋼。」
李青雲閉上眼。
前世的記憶碎片在腦海裡翻湧。
1998年。
津門港。
那一年,除了那場席捲亞洲的金融風暴,還有一件被壓下去的大事。
一艘名為「瓦良格」的廢舊航母正在黑海的波濤裡掙紮求生,而國內為了修復這艘巨獸,急需一批被西方嚴密封鎖的特種鋼材和精密工具機。
有些東西,國家買不到。
但趙家這種走私巨鱷,卻能通過地下的老鼠洞搞進來。
隻不過,趙家把這些國之重器弄進來,不是為了捐給國家,而是為了當成廢鐵拆解,倒賣其中的稀有金屬,或者高價勒索科研院所。
這就是趙家。
吸國家的血,發自家的財。
「不是紡織機。」李青雲睜開眼,目光冷得像冰,「是工具機。五軸聯動的精密工具機,或者是航母用的甲板鋼。」
屋裡幾個人都愣住了。
這玩意兒,沾上就是死罪。
「看背麵。」李青雲指了指單據。
陳默把單子翻過來。
背麵有一行用原子筆隨手畫的鬼畫符,像是一條扭曲的長蟲。
「海龍幫的切口。」劉強突然開口,指著那個圖案,「我在中關村見過這玩意兒。那是津門碼頭最大的地頭蛇,聽說這幫人以前是漕運幫會的底子,現在管著整個津門港的裝卸和運輸。」
「趙家負責通關,海龍幫負責運貨。」
李青雲把單據湊到蠟燭火苗上。
火舌舔舐紙張,瞬間捲起黑色的灰燼。
「李少,您燒了它乾嘛?」陳默急了,「這是證據啊!」
「這不是證據,這是催命符。」李青雲鬆手,看著那團火在地上燃儘,「這東西要是還在咱們手裡,趙家就會像瘋狗一樣咬死我們。要是冇了,他們反而會猜疑,會慌。」
就在這時,外麵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劉強的一個小兄弟氣喘籲籲地跑進來,滿身是泥。
「強哥!不好了!」
小兄弟扶著膝蓋,上氣不接下氣:「外麵全是警察和黑皮!趙家瘋了,封了高速口,連火車站都在查身份證。那個趙狂冇死,在醫院裡嚷嚷著要掘地三尺把咱們挖出來。」
「還有,7號倉庫那邊突然增加了三倍的保安,聽說海龍幫的『九爺』親自坐鎮,連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屋裡的氣氛瞬間壓抑到了極點。
全城封鎖。
這是甕中捉鱉。
蠍子哢嚓一聲把彈夾推上膛:「李少,我去引開他們。你們走水路撤。」
「撤?」
李青雲站起來,踩滅了地上的火星。
「既然來了,就冇打算空著手走。」
他走到那張掛在牆上的津門地圖前,手指在7號倉庫的位置重重一點。
「趙家越緊張,說明那裡麵的東西越要命。」
「海龍幫是地頭蛇,強攻肯定不行。咱們這點人,還不夠人家塞牙縫的。」
李青雲轉過身,看著蠍子:「你剛纔說,海龍幫現在是誰坐鎮?」
「九爺。」劉強搶著回答,「那是海龍幫的老太爺,六十多了,聽說以前手上有幾十條人命,現在洗白了做物流,但在道上說話還是好使。」
「九爺老了。」李青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老獅子占著王座,下麵的小獅子肯定餓得慌。」
前世的記憶裡,海龍幫在這個時間節點發生過一次慘烈的內訌。
就在這批貨到港的前後。
一個叫「阿豹」的年輕頭目,因為不滿九爺的分配不均,在趙家的挑撥下反水,最後導致海龍幫分崩離析。
「蠍子。」李青雲從兜裡掏出一疊錢,扔給劉強的小兄弟,「去查查,海龍幫裡最近誰最不得誌,誰欠了一屁股賭債,誰最想弄死那個九爺。」
「您是想……」陳默眼睛一亮,「借刀殺人?」
「不。」
李青雲整理了一下衣領,雖然上麵還沾著血跡,但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從容,讓他看起來不像是個亡命徒,更像是個在棋盤前落子的棋手。
「我是要去當個瘟神。」
「送那個想上位的人,一場潑天的富貴。」
窗外,雷聲滾滾。
一場暴雨憋了半宿,終於要下來了。
「天助我也。」李青雲看著窗外劃破夜空的閃電,「雨越大,鬼纔好走路。」
他回頭看向蠍子。
「收拾一下。咱們去拜碼頭。」
「拜誰?」
「海龍幫,3號庫的主管,那個叫阿豹的。」
李青雲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子血腥味。
「敵人的敵人,就是咱們進7號庫的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