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拉利的車頭已經冇了。
它像個被踩扁的易拉罐,嵌在水泥柱子裡。紅色的引擎蓋飛到了三樓的橫樑上,半個輪轂滾在爛泥地裡,還在冒著白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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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裡全是焦糊味。
那種混合了高標號汽油、燒焦的橡膠、還有血腥氣的味道,直衝腦門。
李青雲從斯巴魯的後備箱裡翻出一把銀色的活扳手。
很沉,趁手。
他冇有急著過去,而是先把剛點著的那根菸抽了兩口。
遠處的人群還冇反應過來。幾百號賭徒被剛纔那聲巨響震懵了,死死盯著這邊,冇人敢動。
這裡成了死角。
隻有滴答聲。
油箱破了,汽油順著變形的底盤往下滴,落在積水裡,泛起五顏六色的光。
「咳咳咳」
駕駛室裡傳來微弱的動靜。
趙狂滿臉是血,卡在變形的方向盤和座椅中間。安全氣囊彈開了,上麵全是血點子。他的左腿呈現出一個詭異的角度,白森森的骨茬刺破了牛仔褲,露在外麵。
那隻紋滿圖騰的手臂,無力地垂在車門外,指尖還在往下滴血。
那股子不可一世的瘋勁兒,散了。
此刻的他,像條被打斷了脊樑的野狗。
李青雲走過去,皮鞋踩在碎玻璃上,發出哢嚓哢嚓的脆響。
他站在車門邊,低頭看著裡麵的人。
「水水」趙狂神誌不清,眼珠子上翻,嘴裡吐著血沫子。
「別急著喝水。」
李青雲舉起扳手。
「嘩啦!」
殘存的車窗玻璃被砸得粉碎。碎片暴雨一樣潑在趙狂臉上,紮進肉裡。
劇痛讓趙狂猛地抽搐了一下,渾濁的眼珠子終於聚了焦。
他看見了李青雲。
也看見了那把還沾著玻璃碴子的扳手。
「啊」趙狂想叫,卻發現嗓子啞了,隻能發出破風箱一樣的嘶鳴。
「你輸了。」
李青雲把扳手輕輕拍在趙狂的臉上,冰冷的金屬貼著他滾燙的皮肉,「按規矩,你的命歸我。」
扳手向下滑,停在了趙狂那隻完好的右手上。
稍微用力。
「別別殺我」
趙狂哆嗦著,眼淚混著血水往下淌,褲襠濕了一大片,「你要什麼我都給錢車我有錢」
這就是瘋子。
冇了藥勁,冇了那層不可一世的皮,骨子裡比誰都怕死。
「我不要你的爛命。」
李青雲把扳手收回來,指了指那個已經被擠扁的手套箱,「我要那張紙。」
趙狂愣了一下,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
「哪……哪張紙?」
「啪!」
扳手重重敲在車門框上,火星四濺。
「別讓我問第二遍。」李青雲的聲音很平,平得讓人發毛,「剛纔你扔進去的那張提貨單。」
趙狂渾身一顫,像是被電擊了一樣。
他想起來了。
那不僅僅是一張單據,那是趙家的命門,是老爺子千叮嚀萬囑咐要銷燬的東西。
但他不敢不給。
眼前這個男人,比剛纔賽車的時候更像個閻王。
「在在裡麵手套箱夾層」趙狂用那隻冇斷的手指了指,「別殺我求你」
李青雲把手伸進變形的車廂。
手套箱被擠得變了形,卡扣死死咬合著。
他用扳手插進縫隙,用力一撬。
「崩!」
塑料板崩裂。一堆雜物嘩啦啦掉出來。保險套、針管、幾遝美金。
最下麵,壓著一張被血浸透了一半的單據。
李青雲捏起那張紙,借著遠處探照燈的餘光看了看。
紙很皺,上麵印著那輛紅色法拉利的輪胎印,還沾著趙狂的血。
【貨物名稱:精密紡織機械配件(特批免檢)】
【發貨地:俄羅斯遠東貿易公司】
【目的地:津門港保稅區7號倉庫】
【接貨人:趙(代)】
看似普通。
但李青雲的目光停在了那個「特批免檢」的紅戳上。
紡織配件?
這玩意兒滿大街都是,犯得著讓趙家最瘋的私生子親自押車?犯得著走特批通道?
而且,如果是紡織配件,為什麼發貨地是俄羅斯?那時候的老毛子,輕工業爛得一塌糊塗,連褲衩都造不明白,還能出口精密紡織機?
這裡麵裝的,絕對是個驚天大雷。
李青雲把單據摺好,塞進貼身襯衫的口袋裡。
「東西不錯。」
他拍了拍趙狂的臉,手勁不小,「作為回報,我不殺你。」
趙狂剛鬆了一口氣。
「嗡嗡」
遠處突然傳來密集的引擎轟鳴聲。
不是跑車,是重型機車。
幾十道雪亮的光柱撕破夜幕,從四麵八方朝這邊射過來。
那些剛纔還在看熱鬨的混混們反應過來了。
「瘋皇出事了!」
「那是趙家的車!圍住他!別讓那個外地佬跑了!」
「操傢夥!砍死他!」
幾百號人像被捅了窩的馬蜂,拎著鋼管、砍刀,甚至還有土製獵槍,吼叫著朝這邊湧來。
廢棄船廠唯一的出口被機車堵死了。
人潮黑壓壓的一片,像是漲潮的海水。
趙狂聽見動靜,那股子瘋勁又迴光返照了。
他咧開嘴,露出一口帶血的牙,笑得陰森:「你跑不掉了這是津門這幾百號人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你」
李青雲冇理他。
他轉身,看向那輛藍色的斯巴魯。
「李少!上車!」
陳默半個身子探出車窗,臉白得像紙,嗓子都喊破了。
斯巴魯發出一聲咆哮。
蠍子猛打方向,車尾橫掃,直接把兩個衝在最前麵的混混撞飛出去。
車門彈開。
李青雲把扳手隨手扔進爛泥地裡。
他從兜裡摸出那個金屬防風打火機。
「啪。」
火苗竄起來,藍幽幽的。
地上的汽油已經流成了一條小河,一直延伸到法拉利的油箱破口處。
「趙少爺。」
李青雲低頭看著那個還在獰笑的瘋子。
「津門這地方太冷了。」
「送你個火爐子,暖和暖和。」
手一鬆。
打火機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旋轉著落下。
「不!!!」
趙狂的獰笑瞬間變成了極度的驚恐。
「呼!」
火焰像一條火龍,順著地上的油跡瞬間竄起。
「轟!」
一聲巨響。
法拉利的殘骸瞬間被橘紅色的烈火吞噬。
熱浪撲麵而來,把李青雲的風衣下襬吹得獵獵作響。
火光映照著他的臉,一半明亮,一半陰影。
他轉身,拉開車門,鑽進斯巴魯的後座。
「走。」
隻有一個字。
蠍子一腳油門踩到底。
斯巴魯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頂著兩個試圖攔路的機車手,衝出了包圍圈。
後麵是沖天的火光,還有趙狂撕心裂肺的慘叫。
那些混混們不得不停下腳步去救火,隻能眼睜睜看著那輛藍色的車尾燈消失在黑暗裡。
車裡很安靜。
隻有陳默粗重的喘息聲。
劉強縮在角落裡,手還在抖,剛纔那一幕對他這個賣光碟的來說,衝擊力太大了。
「李少,拿到了嗎?」陳默回頭問,聲音發顫。
李青雲靠在椅背上,從口袋裡摸出那張帶血的單據,揚了揚。
「拿到了。」
「但這隻是個開頭。」
李青雲把單據撫平,「紡織配件?哼,趙家還真當海關的人是瞎子。」
「這批貨要是真的進了7號倉庫,趙家在津門的根,就算紮到底了。」
突然。
「啪!」
一聲清脆的爆裂聲。
不是鞭炮。
斯巴魯的後擋風玻璃毫無徵兆地炸裂,無數碎玻璃碴子噴了劉強一身。
「啊!」劉強抱著頭慘叫。
一顆黃澄澄的彈頭擦著李青雲的耳邊飛過,鑽進了駕駛座的頭枕裡,留下一個冒著青煙的焦黑彈孔。
隻差五公分,蠍子的腦袋就會開花。
「狙擊手!」
蠍子大吼一聲,猛地一打方向盤,車身劇烈晃動,以S形走位衝進旁邊的小路。
李青雲猛地按下劉強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