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墨在宋凜情緒穩定後,與她告彆。
一直冇走的薑嶼就在停車場等著陳墨。
夜色如墨,城市流光被車窗過濾成一道道拖曳的霓虹。
陳墨靠在副駕駛座上,閉著眼睛,似乎在小憩。
薑嶼打破沉默,突然問道:“為了幫助宋凜,專門成立‘群星璀璨’是不是過於麻煩了?”
前幾天,薑嶼接到了陳墨的指令,要成立一個慈善基金會,當時就不太理解。
好在薑嶼社會關係不錯,費了點功夫,終於將這慈善基金會辦下來了。
但卻有些不解,如果隻是為了宋凜,專門成立一個基金會,似乎有些太麻煩了。
陳墨聞言,目光落在車窗外某盞不斷接近又飛速遠離的孤燈上。
“這個基金會並不隻做這一件事。”
陳墨頓了頓,聲音低沉下去,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晰與篤定。
“從今往後,我個人所有詞曲創作,包括已經釋出和未來創作的,產生的詞曲版權收入,扣除必要的運營和稅務成本後,都會全部捐入‘群星璀璨’基金會。”
車廂內的時間彷彿靜止了一瞬。
薑嶼腳下意識鬆了鬆油門,車子略微頓挫,她立刻穩住,但瞳孔卻微微放大,迅速瞥了陳墨一眼,又立刻轉迴路麵。
薑嶼估算了一下,按照目前樂隊的分配方案。
陳墨的詞曲版權獨占樂隊一成收入,其次陳墨作為主唱另有兩成的演出收益。
陳墨這一下,就將近捐出了個人在音樂方麵直接收入的三分之一,這絕對不是一筆小數目。
薑嶼的聲音裡帶著些難以置信:“陳墨,你知道那意味著什麼嗎?如果按照你現在的勢頭,那可能會是一筆非常、非常可觀的數字。”
“我知道。”陳墨的回答簡短而堅定,冇有絲毫猶豫。
“為什麼?”薑嶼這次真的轉過頭,深深看了他一眼,目光銳利,彷彿要穿透他平靜的表象,看清底下真正的動機。
陳墨迎著她的目光,他那雙總是沉靜如水的眼眸裡,此刻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疲憊,有釋然,還有一種近乎執拗的澄澈。
在這個世界裡,冇有人知道,那些歌曲其實並非陳墨的原創,而是來自於另外一個世界的“璀璨群星”。
為了自己的夢想。
為了替原身洗刷冤屈,陳墨可以借用那些偉大的作品。
但他無法將所有的收益全部挪為己用。
那些來自故鄉的星光,已經照亮了他在異鄉的夜路。
如果能讓那些星光同樣也照亮這個世界有需要的人。
陳墨會感覺到非常榮幸。
這是陳墨建立“群星璀璨”的初衷,但他不能直接向薑嶼這麼回答。
“薑姐。”陳墨看著漆黑的月色,“是音樂將我從深淵裡救起。如果可以,我想讓這些音樂帶來的東西,能夠救起更多的人。”
“群星璀璨就將是這個平台,所有音樂版權帶來的收入將用於幫助這個世界的那些需要幫助的人。
“疾病、饑餓、貧困、醫療、災難……”
“隻要是有需要的,群星璀璨都可以為其提供幫助。”
“這是這些歌曲的榮幸,也是我陳墨的榮幸。”
話音落下,車廂內再次安靜下來。
薑嶼久久冇有說話。
她的目光依舊平視著前方的道路,但眼神深處卻暗藏波瀾。
陳墨。
這個年輕人,他經曆過巔峰的璀璨,也品嚐過穀底的冰冷。
他被無數人愛過,也被更猛烈地恨過、拋棄過。
可當他終於掙紮著從廢墟中站起身,手握著重回巔峰的籌碼時,他選擇的不是攫取更多,而是……給予。
薑嶼感到自己的鼻腔有些發酸,她自詡在娛樂圈沉浮多年,見過形形色色的人,有野心勃勃的,有才華橫溢的,也有在名利中迷失的。
但像陳墨這樣的,她第一次見。
“我明白了。”薑嶼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卻異常平穩。
她冇有看陳墨,而是深吸了一口氣,彷彿要將胸腔裡翻湧的情緒壓下去,轉化為更堅實的東西。“手續和架構,我會處理妥當。群星璀璨基金會,會按照你的意願,規範、透明地運作下去。”
她頓了頓,嘴角極其輕微地向上彎了一下。
“陳墨,”薑嶼叫他的名字,語氣中帶鄭重,“你要一直走下去。”
“不,不是我。”
陳墨嘴角輕笑。
“是我們要一起走下去……”
……
第二天,逆光樂隊一行人出現在了宋凜母親所在的病房門口。
薑臨夏捧著一大束清新的百合,許徵音提著精緻的果籃,林小鹿懷裡抱著一個柔軟的靠枕,陳墨和薑嶼跟在後麵,手裡也拎著些營養品。
病房裡,宋春華半靠在搖起的病床上,氣色比中秋那晚又好了不少。
宋凜正坐在床邊削蘋果,見到他們,立刻站了起來,臉上有些侷促的歡喜。
“阿姨好!”薑臨夏第一個進來,聲音清脆,“我們來看您啦!”
宋春華連忙想要坐直些,被走近的陳墨輕輕按住肩膀:“阿姨,您靠著就好,不用客氣。”
“你們這些孩子,來就來,還帶這麼多東西……”宋春華的目光掃過每個人,最後落在宋凜身上,眼裡滿是欣慰和感激,“凜凜有你們這樣的朋友,是她的福氣。”
“阿姨,是我們有宋凜這樣的隊友,纔是福氣。”薑臨夏把花插進床頭的空水瓶裡,笑容明亮。
許徵音將果籃放在櫃子上,輕聲問:“阿姨今天感覺怎麼樣?”
“好多了,好多了。”宋春華連連點頭,招呼大家坐,“多虧了你們,還有陳墨那孩子……”
她的目光看向陳墨,充滿了慈愛和難以言喻的謝意。
陳墨隻是微微搖頭:“阿姨,您好好養病,就是對我們最大的感謝。”
接下來的時間,小小的病房裡充滿了溫暖的交談聲。
林小鹿說著些樂隊排練的趣事,薑臨夏和許徵音偶爾補充,宋凜坐在母親床邊,臉上帶著放鬆的、淺淺的笑意。
宋春華大多數時間隻是聽著,看著這群朝氣蓬勃的年輕人,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
探望的時間不宜過長,約莫半小時後,見宋春華露出些許疲態,大家便默契地起身告辭。
宋凜送他們到住院部樓下。
秋日的陽光暖洋洋地灑在身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溫柔。
“我媽今天特彆高興。”宋凜看著他們,聲音很輕,卻很清晰,“謝謝你們。”
“跟我們客氣什麼。”薑臨夏攬了一下她的肩膀,“阿姨快點好起來,你也快點歸隊,我們還等著你的貝斯呢。”
宋凜用力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