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已經到了,國慶也就不遠了。
雖然未正式來到國慶節,但是魔都街道兩旁已經早早掛起了鮮豔的國旗,商鋪櫥窗點綴著“歡度國慶”的字樣,節日的氣氛洋溢在城市的每個角落。
陳墨的公寓裡,也難得有了些過節的熱鬨。
這是國慶節前最後一個週末。
上午十一點,陽光斜斜地透過落地窗,將客廳一角曬得暖融融的。
薑臨夏和許徵音一起下廚,正在開放式廚房裡忙碌,煎牛排的滋滋聲和燉湯的咕嘟聲交織,香氣瀰漫。
林小鹿盤腿坐在沙發前的地毯上,認真地用彩紙折著一隻隻小小的千紙鶴,說是要串起來掛在公寓裡,增加節日氛圍和團隊凝聚力。
她已經摺了一小堆,花花綠綠地散在茶幾上。
陳墨靠在陽台門邊,手裡拿著一杯溫水,目光安靜地落在樓下街道上熙攘的車流和偶爾走過的舉著小國旗的行人身上。
門鈴響了。
林小鹿“噌”地跳起來跑去開門。
門外站著宋凜,還有她身邊的薑嶼。
宋凜今天穿了一件簡單的米白色毛衣,長髮鬆鬆束在腦後,臉上依舊冇什麼過多的表情,但眉宇間那股長久籠罩的沉重陰鬱似乎散去了許多,眼神清亮了些。
她手裡還提著一個保溫桶。
“宋凜姐!薑嶼姐!”林小鹿開心地喊道。
廚房裡的薑臨夏和許徵音也探出頭來。
“來了?”陳墨從陽台走回客廳。
“嗯。”宋凜點點頭,將保溫桶放在餐桌上,“我在家燉了點山藥排骨湯,給大家補補。”
她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歸隊後特有的、細微的踏實感。
人到齊了,午餐很快準備好。
長條餐桌上擺滿了食物,雖不算多麼精緻盛大,卻充滿了溫暖的煙火氣。
大家圍坐在一起,邊吃邊聊。
話題很散,從魔都國慶哪裡的燈光秀好看,到音樂學院最近的新鮮事。
誰也冇刻意提樂隊,冇提比賽,冇提《璀璨夏日》。
就像任何一個普通的、關係親密的團體,在節日裡的一次尋常聚餐。
直到餐盤漸漸見底,薑臨夏泡了一壺解膩的花茶端上來。
薑嶼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
輕鬆的氣氛稍微收斂,大家都意識到,薑嶼接下來應該是有事情要說了。
薑嶼開啟隨身帶來的膝上型電腦,調出一份標註清晰的財務報表,將螢幕轉向眾人。
“首先,報告一個好訊息。”薑嶼的聲音平穩而專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振奮,“《璀璨夏日》節目組那邊,之前五場演出的出場費用,總計250萬元,已經打了過來。”
“不錯。”陳墨點了點頭,逆光樂隊其實嚴格來說隻參加了四場錄製,預選賽、初賽、八強賽、六強賽。
是顧導演把醫院的那場演出也算作陳墨他們的正式錄製,多付了一期的費用。
這讓陳墨有些感動,其實顧導演對逆光樂隊一直有著頗多的照顧。
以後有機會,陳墨也會報答過去。
陳墨輕輕點了點頭,示意薑嶼繼續。
“其次,也是更重要的部分,”薑嶼操作著電腦,調出另一份資料詳儘的圖表,“節目組在三大音樂平台上釋出的歌曲也已經上線有一週了,成績也已經出來了。”
所有在節目上參加表演的歌曲,都會以節目組的名義在三大音樂平台釋出特殊專輯。
所有參加比賽的歌曲都會在這張專輯裡。
當然說是專輯,裡麵的歌曲是可以打包購買,或者單獨購買的。
“《山海》、《時間都去哪兒了》、《我曾經也想過一了百了》、《浮誇》。”薑嶼逐一念出歌名,每念一個,手指在觸控板上滑動,相應的銷售曲線和資料分析圖便呈現出來。
“截止到今天上午十點的資料,這四首歌,在悅聽、海浪、星雲三大音樂平台。”薑嶼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張年輕而專注的臉,“全部突破一百萬次,正式獲得‘白金單曲’認證。”
客廳裡安靜了一瞬。
四首歌,全部白金。
這意味著每一首歌都至少被購買了超過一百萬次。
節目組的第一期專輯才上線一週左右,這個幾乎可以說是一個奇蹟。
同期還能達到這個成績的,隻有青銅時代的兩首歌,GERN的兩首,以及NeoWave樂隊的一首。
獨占四首的,隻有逆光樂隊。
“這個是具體資料。”薑嶼繼續彙報,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清晰的自豪,
“《山海》單曲銷量287萬,《時間都去哪兒了》312萬,《我曾經也想過一了百了》346萬,《浮誇》上市稍晚,但漲勢最猛,目前已有291萬銷量。”
她切換畫麵,呈現出最終的收益彙總。
這個銷售速度比陳墨他們當初自己釋出的三首要高的多。當初發售了兩週多,幾首歌都是一百多萬的銷量。
而節目組釋出的歌曲,最高的都有346萬的收入。
還僅僅隻是一週。
隻能說是果然背靠大樹好乘涼。
伴隨著節目的熱度,這銷售資料果然足夠爆炸。
“這四首白金單曲,三大音樂平台抽成四成,節目組抽成兩成,最終我們,為樂隊帶來的淨收是——1483萬。”
“1483萬?”林小鹿喃喃重複,手指無意識地掰著,似乎想確認這個數字的真實性。
這個數字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薑臨夏深吸了一口氣,靠在椅背上。
許徵音端起茶杯,指尖卻幾不可察地有些發白。
宋凜垂下眼睛,長長的睫毛掩蓋了眸中翻湧的複雜情緒。
陳墨的表情依然是最平靜的。
他看著螢幕上那個龐大的數字,眼中冇有狂喜,表情依舊平靜。
“當然,這一筆1483萬和250萬,都還冇有扣稅。扣除增值稅6%、附加稅12%,再加上預計總額10%左右的企業所得稅。”
“這次一共到手可支配金額為1247.76萬。”
“再加上次三首歌剩下的471萬,現在樂隊總計可支配收入為1718.76萬。”
薑嶼的目光看向眾人。“現在,我們該談論談論,這1718.76萬元該怎麼花。”
客廳裡一時間安靜下來。
隻剩下窗外遠處隱約傳來的、屬於節日的喧鬨聲,和茶幾上那壺花茶嫋嫋升起的熱氣。
1718.76萬。
談論這麼一大筆資金的花費,這讓在場幾個女生中,除了薑臨夏之外,都有些喘不過氣來。
薑臨夏倒是神情平靜,她這個等級的富婆,這種資金在以前隻能算是她的零花錢。
冇有人先發言,所有人隻是將目光看向了陳墨。
陳墨迎著所有人的目光,他放下水杯,說道:“我的想法是,按照我們之前的規劃,扣除必要的稅款和預留的樂隊發展資金後,剩餘部分主要用於我們第一張正式專輯的製作、宣傳和MV拍攝。這是樂隊長遠發展的根基。”
他頓了頓,繼續道:“如果大家有其他急用,也可以先預支一部分。”
他的思路清晰,規劃長遠,一如既往地將樂隊整體利益放在首位。
“我不同意。”薑臨夏幾乎是立刻開口,聲音不大,卻異常堅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
薑臨夏冇有迴避,她直視著陳墨,那雙總是明亮倔強的眼睛裡,此刻盛滿了不容置疑的堅持:“這筆錢,應該先用來還清你的債務。”
話音落下,客廳裡更靜了。
陳墨微微一怔,顯然冇料到薑臨夏會如此直接地提出這個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