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墨將美依禮奈的故事簡單複述了一遍。
“至於日語……”陳墨頓了頓，似乎在回憶，“以前為了拓展海外市場，公司安排學過一陣。後來塌房，時間多了，就自己看看日劇動畫片這三樣，算是冇全忘。”
“日劇和動畫片？”薑嶼一臉疑惑，“這不是兩樣嗎？”
“咳咳。”不小心說漏嘴的陳墨輕咳了兩聲，“不用在意這些細節。”
兩人坐進商務車內，薑嶼冇有繼續深究，注意力很快回到更關鍵的問題上：“死亡與告彆，這個題目太難了嗎，你有把握嗎？”
“心裡已經有想法了。”陳墨平靜道，目光投向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他頓了頓，聲音很輕：“而且，這個題目，還蠻適合我的。”
薑嶼側目看他，敏銳地捕捉到他眼中一閃而過的複雜情緒。
她冇再追問，隻是說：“你不必太勉強自己，實在不行我們還可以翻唱其他歌曲，節目組冇有要求必須原創歌曲。”
“不用。”陳墨打斷她，語氣溫和卻堅定，“我自己來就行。”
“好。”薑嶼點頭，“排練室需要重新安排嗎？你那邊是不是太擠了點，音樂平台的第一筆分成應該很快就轉過來。”
“就還在我那裡吧，大家習慣了。”陳墨想了想。
“明白。”
車子駛回市區，先將陳墨送回公寓。
臨下車前，薑嶼叫住他：“陳墨，彆給自己太大壓力。八強賽即使輸了，我們還有機會。你的健康遠比一場比賽重要得多。”
陳墨微微一怔，隨即笑了：“謝謝薑姐，我有分寸。”
……
陳墨回到公寓後，窗外的天色有些陰沉。
他將外套掛在玄關，走到客廳中央，給自己倒了杯水。
錄製現場那些沉重的氛圍，美依禮奈泛紅的眼眶，還有“死亡與告彆”這個命題，像一層薄霧，在心頭縈繞不散。
他其實並不害怕這個主題。
某種程度上，他或許是此刻舞台上最適合詮釋它的人——無論是這具身體的原主，還是他自身穿越而來的經曆，都曾與死亡擦肩而過。
甚至於，他已經在心裡基本確定了要演唱的歌曲。
或者說，對於這個命題，應該是非這首歌曲不可。
正當他放下水杯，準備去書房整理出曲譜時，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趙醫生。
陳墨的動作頓了頓。
趙明軒，原身之前的私人心理醫生，也是少數知道他真實狀況、並且從未放棄過他的專業人士之一。
在原身最絕望、連藥費都付不起的時候，是趙醫生堅持為他提供減免費的診療，讓他繼續堅持了兩年多。
但可惜，最終原身還是冇能堅持下來。
陳墨接通電話：“趙醫生。”
“陳墨，最近怎麼樣？”電話那頭傳來溫和的男聲，四十多歲，帶著專業醫生特有的沉穩，“該複查了。另外，你上次開的藥應該快吃完了吧？”
“嗯，還有一週的量。”陳墨走到窗邊，望著外麵逐漸暗下來的天空，“我最近狀態還不錯。”
“你最近的節目我都看了。”趙醫生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但你知道的，情緒上的高峰和低穀都需要更謹慎地監測。而且，藥物調整也需要根據你現階段的狀態來評估。”
陳墨沉默片刻。
他確實需要複診，也需要開藥。
雖然在演唱《山海》之後，他感覺身體輕鬆了很多。
但是那種深植於這具身體的抑鬱傾向並未完全消失，他還需要用藥物來繼續維持平衡。
陳墨猜測，或許隻有他真正洗刷冤屈之後，這種傾向纔會徹底消失。
陳墨迴應道：“我明白。您什麼時候方便？”
趙醫生說道：“明天下午三點，可以嗎？我特意留了時間。”
“好，明天下午三點，我會準時到。”
掛了電話，陳墨輕輕撥出一口氣。
他將手機放在茶幾上，轉身想去拿吉他，卻聽到身後傳來細微的動靜。
一回頭，薑臨夏不知何時站在了玄關處。
她應該是剛過來的，肩上還揹著吉他盒，手裡拎著一個超市購物袋，裡麵裝著新鮮的蔬菜水果。
此刻她站在那裡，琥珀色的眸子睜得圓圓的，臉上寫著明顯的錯愕和來不及掩飾的擔憂。
顯然，她聽到了剛纔的電話。
兩人對視了幾秒。
薑臨夏先反應過來，她快步走進來，將購物袋放在廚房島台上，動作有些慌亂。
“我……我剛過來，不好意思，我聽見你在打電話……”她解釋著，耳朵微微發紅，但眼神裡的關切卻藏不住，“趙醫生……是心理醫生嗎？”
陳墨看著她。
薑臨夏的直率有時讓人措手不及，但那份純粹的關心，又讓人無法生硬地迴避。
“嗯。”陳墨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定期複診，也需要開藥。”
薑臨夏的手指無意識地揪住了自己的衣角。
她想起那本日記，想起“陳墨絕筆”那幾個力透紙背的字，想起他唱《山海》時眼中那種彷彿燃燒靈魂般的光芒。
舞台上的陳墨有多堅定耀眼，可能就需要在私下付出多少努力去維持那種平衡。
“你……”她張了張嘴，想問“你還好嗎”，又覺得這個問題太蒼白。
最後，她抬起頭，眼神變得堅定，“明天我陪你去。”
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
陳墨有些意外：“不用那麼麻煩，我自己可以——”
“不麻煩。”薑臨夏打斷他，聲音不大，卻不容拒絕，“反正我明天下午冇課。而且……”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多個人，也許……冇那麼大壓力。”
陳墨看著她。
女孩的眼神乾淨而執著，帶著一種笨拙卻真誠的守護欲。
她知道心理診療是私密的事，可能並不需要旁人陪伴，但她還是提出了這個要求，因為她擔心他。
陳墨心底某個地方，微微鬆動了一下。
“好。”陳墨最終點了點頭，“如果你方便的話。”
薑臨夏眼睛一亮，用力點頭：“方便！非常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