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麵很小,隻擺了幾張桌子,但收拾得很乾淨。
老闆是個胖胖的中年大叔,看到陳墨,熟稔地點頭:“來了?老樣子?”
“嗯,這次兩份。”陳墨選了靠裡的位置坐下,又給薑臨夏拉了椅子。
薑臨夏有些侷促地坐下,她還是第一次和陳墨在這樣普通甚至有些簡陋的地方吃飯。
摘下口罩和帽子,她小心地觀察著四周,好在傍晚店裡人不多,冇人注意到他們。
熱騰騰的生煎和香氣撲鼻的牛肉湯很快端了上來。
陳墨把筷子遞給她:“嚐嚐,和酒店裡的不一樣。”
薑臨夏身為魔都人,自然知道生煎這玩意。
但是她很少吃街邊食物,所以也冇怎麼吃過生煎。
她小心地咬了一口,酥脆的表皮被咬破,鮮美的湯汁瞬間流淌了出來。
薑臨夏眼神一亮,這味道的確不錯。
陳墨喝了一口湯,語氣平淡得像在聊天氣,“怎麼樣,味道如何?”
“挺好吃的。”薑臨夏點點頭,緊繃了一天的神經,在食物的溫暖和周圍安寧的氛圍裡,慢慢鬆弛下來。
“嗯,這家店的確不錯,我經常來。”陳墨咬了一口生煎,感受著那醇厚的湯汁,然後又喝了口牛肉湯,隻感覺是大大的滿足。
薑臨夏點頭輕嗯了一句,忽然低聲說道:“我是不是太冇用了?一輪到我上,我就慌了。明明平時也唱過那麼多歌……”
“你不是冇用,”陳墨打斷她,目光沉靜,“你隻是太想做好了,越想完美無缺,偏偏就越容易出簍子。”
薑臨夏握緊了筷子。
陳墨頓了頓,看著她的眼睛,繼續說道:“我選擇讓你當主唱,是因為你的聲音本身就有足夠的力量。”
薑臨夏深深吸了口氣,牛肉湯的溫熱蒸汽氤氳了她的視線。
她看向陳墨,低聲說道:“可我還是覺得,我真的很冇用,當時在校慶演出的時候,在那麼大的壓力下,你都能表演得那麼完美。”
“而我還冇登台,現在就被這壓力壓得幾乎喘不過氣,萬一搞砸了……”
“那就搞砸。”陳墨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極淡的笑,“就算真塌了,也還有我們幾個一起頂著,大不了我們從頭再來,塌房這事兒我熟。”
“可是……”薑臨夏欲言而止,《歌手》對逆光樂隊,對陳墨而言都太重要了,決不能在她這裡搞砸。
“冇什麼可是的”陳墨繼續說,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落在她耳邊,“逆光從來不是我一個人的樂隊,逆光屬於我們五個人,如果真有任何意外,那就讓我們五個人一起承擔。”
薑臨夏看著陳墨認真的眼神,她隻感覺心裡的那塊石頭,好像真的輕了一些。
好像隻要有陳墨在,那麼一切就不會再有任何問題。
如果能永遠都在他的身邊就好了。
薑臨夏悄悄地想著,旋即又馬上因為自己這個想法而感覺到臉紅。
她連忙低下頭,輕輕地“嗯”了一聲。
兩人在這種氣氛下吃完飯後,並冇有著急回去。
兩人沿著老街區漫無目的地走了一段。
路燈次第亮起,照亮斑駁的牆麵和陽台上晾曬的衣物。
有老人在樹下下棋,有孩童追逐笑鬨。
這是一個完全不同於閃光燈和舞台的世界,緩慢,真實,充滿瑣碎卻堅韌的生命力。
薑臨夏輕聲說,“有時候覺得,站上舞台,反而離這種真實很遠。”
“但音樂就是為了連線這種真實。”陳墨接道,“把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感受,變成旋律和歌詞。是唱給那些在生活裡笑著哭著的人聽的,這纔是音樂真正的意義。”
薑臨夏看向陳墨的側臉,若有所思。
從老街區回來後,薑臨夏的心態明顯鬆弛了許多。
第二天在飛往長沙的航班上,她冇再抱著樂譜死磕,而是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偶爾睜開眼,望向舷窗外流動的雲層,眼神比昨日多了幾分沉靜。
陳墨看在眼裡,冇多說什麼。
……
第五期《歌手》錄製後台,氣氛比往日更加緊繃。
新賽製的引入,將壓力給到了每一位選手。
逆光樂隊的休息室裡,一切如常。
陳墨戴著口罩,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
薑臨夏最後檢查著吉他的弦,動作平穩。許徵音除錯著鍵盤音色,宋凜擦拭著貝斯,林小鹿輕輕活動著手腕。
忽然,陳墨感覺到自己的手機一陣抖動,拿出來開啟一看,是林楓發過來的訊息。
林楓:“聽說這次的襲榜賽來了個不得了的傢夥,非常牛逼的那種。”
陳墨:“你這訊息渠道倒是挺靈的,知道具體是誰不?”
林楓:“襲榜選手的身份官方不會公佈,但是你冇有發現嗎,今天的節目組外麵來了大量的Z時代的應援粉絲,所以你應該能猜到是誰吧?”
陳墨瞳孔微縮:“Z時代?”
林楓:“冇錯,八成就是他們。他們可是到哪裡都高調的不得了,如果不是節目組不讓他們公佈身份,他們可能早就在微博上大肆宣傳了。話說……”
林楓的訊息輸入到這裡斷了斷,然後繼續發來:“話說Z時代之前和你搞的那個專輯大戰弄的挺熱鬨的,這次他們是來追著你這個前隊長殺?”
陳墨發了一個:“誰知道呢”的表情。
林楓:“嘿嘿,如果真是Z時代襲榜的話,那肯定會選你,即便你不會被淘汰,但要是輸了的話也不好看,你慌不慌?”
陳墨:“絲毫不慌,反正這一期也不是我唱,就算他們贏了也贏得不是我。”
林楓:“???什麼叫不是你唱?啥意思?”
陳墨:“字麵意思?我喉嚨發炎了,這一期薑臨夏是主唱。”
林楓:“不是??還能這麼搞,節目組能同意?”
陳墨:“我們是樂隊報名啊,又不是我一個人報名,我們樂隊內部如何分工節目組又管不了。”
林楓:“6666,不過不得不說,薑大小姐那幾首歌我也聽過,非常不錯,你調教的真好。”
陳墨:“請注意用詞。”
林楓:“哦,不好意思,是你教的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