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五萬……”陳墨輕聲念出這個數字，略微有些遲疑。
第一批醫療援助專案的總預算也才七百萬，這一個案例就占了超過十分之一。
如果為一個人就占用了基金會太多的資源，勢必會影響對其他病人的救助。
周啟明應該是提前預料到了陳墨會有所猶豫，所以在流程下方特彆寫出了說明和解釋：
該案例是本次申請中金額最高的，但患者情況特殊，她是孤兒，冇有直係親屬，目前住在福利機構合作的醫院。
患者在半個月前匹配到了合適的捐贈者，但如果超期未能繳納費用，她將永遠無法再等到能夠匹配她的器官。
我認為，醫療援助的重點不在於援助數量的多寡，而在於能否幫助到真正需要幫助且值得幫助的人。
這位林瑤瑤，我認為她值得幫助。
在檔案後麵的附件中，有著許多關於林瑤瑤的個人資料和照片。
其中有著福利院出具的情況說明：林瑤瑤雖自幼體弱，但性情開朗，喜愛繪畫與音樂，在院期間經常幫助照顧更年幼的孩子。
其中還有主治醫生手寫的病例：患者雖病情嚴重，但意誌堅定，積極配合治療，常以笑容鼓勵同病房病友。
以及護士對於林瑤瑤的評價：瑤瑤從未因疾病怨天尤人，她最大的願望是病好後能上學，成為一名老師。
然後陳墨點開了對方的照片。
第一張是林瑤瑤躺在病床上的照片。
女孩臉色蒼白如紙，瘦削的臉上卻努力擠出一個微笑。
她懷裡抱著一個破舊的布娃娃，雖然破舊，但是洗得很乾淨。
她的眼睛很明亮，仍然抱著對這個世界的期望。
陳墨操控著的滑鼠懸浮在“批準”和“駁回”兩個選項中間。
猶豫了片刻後，陳墨利落地選擇了“批準”，並在備註裡留下一行字：
“全力支援，確保手術順利。後續若有康複及長期護理需要，可另行評估追加。生命優先。”
傳送。
係統提示“審批已提交，等待財務撥付流程”。
他輕輕撥出一口氣，將平板鎖屏，身體後仰，靠進休息室柔軟的沙發裡。
陳墨知道，這筆撥款也許會影響其他後續申請的援助額度。
但就像他曾對蘇曉、對無數因他的音樂而得到慰藉的人所說的那樣——
世界並不美好，但總有很多美好值得等待。
此刻，他隻是想讓那個名為林瑤瑤的女孩，能夠有機會繼續等待下一個日出。
如果基金會後續資金缺口較大，他個人賬戶內還有不少現金。
……
《歌手》第四期錄製前夜，長沙下起了淅淅瀝瀝的雨。
陳墨站在酒店房間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被雨幕模糊的城市燈火。
手機螢幕亮著，是林楓剛發來的訊息，陳墨發現，這林楓似乎是個話癆。
自從上次和他一起吃了頓小龍蝦之後，對方有事冇事就發幾條訊息過來。
林楓：“明兒揭榜賽，聽說來了兩組狠人。”
第四期的比賽將是揭榜賽，按照賽製將有兩組揭榜歌手同時加入，分彆挑戰不同的線上歌手。
揭榜賽與襲榜賽的不同之處在於，襲榜賽並不提前通知襲榜選手資訊，而揭榜賽則是由網路投票選出揭榜歌手，所有人都提前清楚揭榜歌手的身份。
若兩組都挑戰成功，則票數最低的兩位線上歌手淘汰。若隻有一組成功，則票數最低的一位淘汰。若全部失敗，則揭榜歌手離場，無人淘汰。
陳墨回覆：“你那有訊息了？”
林楓迴應：“一組是‘聲入人心’樂團，去年音樂劇巡演票房冠軍，實力很強，但是主打的是美聲唱法。另一組是‘二手月季’樂隊，地下搖滾圈的傳奇，主唱被稱為搖滾教母，成立十五年，這是他們第一次上電視節目。”
美聲樂團和地下搖滾？
陳墨搖搖頭，看來在歌手這種全開麥 直播模式 國際級彆歌星的壓力之下，許多成名歌手都不敢來參賽。
陳墨隻是迴應：“兵來將擋”
林楓秒回：“也是，你們可是上一場的冠軍，怎麼也都不用擔心被淘汰。你那首《Opera2》我這幾天迴圈了不下百遍，越聽越覺得變態。你究竟是怎麼唱出來的？”
陳墨回覆：“彆說了，現在嗓子還有點不舒服，這一期唱點簡單的。”
“那你小心點，”林楓發了個奸笑的表情包，“明天我要全力發揮了，小心彆被我超越了。”
陳墨笑了笑，回覆了一個：“那你加油。”
對於兩名揭榜選手，陳墨倒是並不怎麼擔心，反倒是另外一件事情，讓現在的陳墨有些擔憂。
陳墨站在洗手檯的鏡子前，微微仰頭，張開嘴，用手機的手電筒照向自己的喉嚨。
鏡中的喉部黏膜明顯泛紅，吞嚥時能感覺到細微的刺痛感。
“還是有點發炎……”他低聲自語，聲音帶著明顯的沙啞。
《歌劇2》那首歌對聲帶的負擔遠超預期。
連續的高音區跳躍、特彆是最後那段海豚音，幾乎是在挑戰人類聲帶的生理極限。
儘管陳墨已經儘可能科學地用嗓，但在直播舞台那種高壓環境下，身體的消耗依然不可避免。
再加上這段時間連軸轉的行程，航班、采訪、拍攝、商業活動，休息時間被壓縮到極致。
現在喉嚨開始抗議了。
他從飲水機中接了一杯溫水，小口小口地嚥下，順便吞嚥了一片消炎藥。
溫水流過喉間，帶來片刻的舒緩，但刺痛感依然隱約存在。
這時，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陳墨，你睡了嗎？”是薑臨夏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擔心。
陳墨走過去開門。
薑臨夏穿著睡衣，外麵裹了件外套，手裡還捧著個保溫杯。
“我看你晚上冇怎麼吃東西，給你熱了杯蜂蜜水。”她把保溫杯遞過來，眼睛在陳墨臉上仔細看了看，“你嗓子是不是不舒服？我聽你說話聲音有點啞。”
陳墨接過保溫杯，笑了笑：“冇事，有點累而已。蜂蜜水謝了。”
“真的冇事嗎？”薑臨夏不放心。
“不用擔心。”陳墨搖頭，擰開杯蓋，熱氣帶著蜂蜜的甜香飄出來，“明天的歌不難，我能應付。”
他說的是實話。
第四期準備的歌曲，是他特意挑選的。
旋律舒緩，音域適中，情感表達大於技巧展示。
技術難度並不高。
“那你早點休息。”薑臨夏還是有點擔憂，“明天彩排要是感覺不行，千萬彆硬撐。”
“知道了，快去睡吧。”陳墨說，“明天還要早起。”
送走薑臨夏，陳墨回到房間，重新拿起茶幾上的樂譜。
他輕輕哼唱了幾句副歌，聲音依然沙啞，但意外地貼合這首歌的氣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