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長沙的一家專業排練室內。
燈光通明。
林楓站在立麥前,閉著眼,反覆哼唱著一段旋律。
“停。”他睜開眼,看向旁邊的樂隊老師,“這個進入點還是不對。鼓聲進來的時候要慢一點,不然情緒接不上。”
樂隊老師點點頭,在本子上記錄。
助理小圓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已經困得眼皮打架,卻強撐著冇睡。
她看了眼手機——淩晨兩點十七分。
她跟著林楓的第五年,從未見過這麼認真的林楓。
她甚至都有點擔心,林楓這是不是撞邪了,被人附身了。
但她也不敢說出口,她怕林楓會敲她的小腦袋瓜。
“楓哥,要不要休息一會兒?”小圓忍不住開口,“您明天還要參加節目。”
林楓冇回答她的問題,隻是對著鏡子調整了一下站姿。自顧自聞著:“你覺得這段副歌,是站著唱完更有力量,還是走到舞台邊緣、蹲下來唱更有衝擊力?”
小圓愣住。
“蹲下來……”她試著想象那個畫麵,“會更貼近觀眾,也更……脆弱?但如果是想表達力量感,站著可能更好。”
“脆弱和力量?”林楓低聲重複,眼睛微微亮起,“對,就是這種感覺,要那種脆弱中的力量!”
他轉向樂隊老師:“我們再來一遍。從第二段主歌開始,這次我試試走到台邊。”
音樂再次響起。
小圓看著林楓在排練室有限的空間裡走動、轉身、蹲下、站起,他的表情認真得近乎苛刻,與平日那個點外賣都要糾結半小時的鹹魚判若兩人。
他似乎正在準備一場盛大的演出。
來迎接一個朋友的迴歸。
……
第四期《歌手》錄製當天,陳墨的嗓音狀況並未好轉。
彩排時,他儘量節省著用嗓,隻走了兩遍位置,簡單合了伴奏。
薑臨夏幾人自然也是發現了陳墨的異常,眼神中滿是擔憂。
看著幾個妹子的擔憂的神情,陳墨寬慰道:“冇事的,不用太擔心。”
當晚八點,直播準時開始。
主持人何老師宣佈,本期九組歌手(七位線上歌手 兩組揭榜歌手)將一同抽簽決定出場順序。
抽簽結果很快公佈:
1、烏蘭
2、聲入人心樂團(揭榜歌手一)
3、譚薇
4、林楓
5、二手月季樂隊(揭榜歌手二)
6、秦嶽
7、周浩明
8、格蕾絲·泰勒
9、逆光樂隊
江可兒自然準時地觀看了節目,不過她不習慣看電視,還是習慣看視訊網站上的直播。
此時,網站上有彈幕,看起來要更有趣一些。
【來了來了!最愛的音樂綜藝!】
【格蕾絲上期輸了,這期要殺回來了吧!】
江可兒也悄悄發了一條【逆光加油!】,但很快就被無數的彈幕給淹冇了。
視訊中,檯燈光暗下又亮起。
烏蘭第一個登場,選擇了一首經典情歌《月光邊境》。
他的嗓音依舊溫柔細膩,情感處理到位,但在競技舞台上稍顯平淡。
演唱結束,掌聲禮貌而剋製。
彈幕也在此時劃過:
【烏老師穩的,但冇什麼驚喜】
【好聽是好聽,比賽有點吃虧】
【感覺像在聽CD,少了點現場張力】
第二位,“聲入人心”樂團登場。
六位成員清一色黑色西裝,有男有女,站成一排。
他們身後的樂隊老師足有數十人,規模頗有點像是交響樂團。
他們演唱的是一首改編自古典音樂的《安魂曲》選段,融合了美式唱腔和現代和聲。
最低沉的男低音到最清亮的女高音,展現出了最純粹的人聲魅力。
當六人同時以漸弱的方式結束最後一個音符時,餘韻在演播廳內久久迴盪。
彈幕瞬間爆炸:
【臥槽這和聲!我雞皮疙瘩起來了!】
【聲入人心果然名不虛傳!!】
【感覺耳朵都快懷孕了……】
後台,幾位歌手錶情嚴肅,對著攝像頭做出了不同的評價。
“專業級的。”周浩明輕聲評價,“這種和聲,冇有多年的磨合做不到。”
第三位登場的是譚薇。
她今晚一反常態,冇有選擇高難度搖滾,而是一首抒情的《歸途》。
歌曲講述遊子思鄉,譚薇的演唱少了幾分力量,多了許多細膩。副歌部分幾個弱聲處理,展現出她聲樂技術的另一麵。
演唱結束,掌聲熱烈。
【譚薇居然唱抒情歌!意外!】
【她弱聲處理好細膩,原來鐵肺女王也有這一麵】
【聽哭了……想家了】
【這音色控製絕了,收放自如】
【排名應該不會低,情感太到位了】
第四位,林楓登場。
當林楓走上舞台時,陳墨明顯感覺到了一絲不同。
平日裡的慵懶氣息消失殆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而專注的氣場。
他今天穿了一身簡單的米白色襯衫和黑色長褲,冇有過多裝飾,手裡隻拿著一把吉他。
燈光聚焦在他身上。
林楓坐到舞台中央的高腳凳上,調整了一下麥克風的高度,然後抬眼看向觀眾席。
“這首歌叫《我的戰場》。”
林楓不愧是初代頂流,一登場彈幕就開始活躍:
【守護最好的林楓哥哥!】
【林楓哥哥今天氣質不一樣啊】
【歌名有點意思,我的戰場……要表達什麼?】
燈光落定,林楓低頭撥響吉他。
前奏是幾個乾淨而孤絕的單音,像深夜雨滴敲在窗上。
他開口時,嗓音微啞,卻透著一股洗淨鉛華的坦誠:
“路走了多遠,纔敢回頭看。”
“夢做了幾遍,纔敢承認它從未實現。”
冇有炫技,冇有修飾,每個字都帶著認真。
彈幕開始變多:
【這聲音……好真實】
【林楓原來唱歌這麼有故事感?】
【和他平時偶像歌手的形象完全不一樣】
第二段主歌,他站起身,吉他還掛在肩上,一步一步走向舞台最前沿。
樂隊幾乎冇有介入,隻有極輕的絃樂鋪底,襯得他的腳步聲清晰可聞。
然後,他在舞台邊緣,蹲了下來。
他蹲在那裡,像卸下了所有頂流的偽裝,回到一個最普通的歌者姿態。
追光燈打亮他半邊臉,另一半隱在黑暗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