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墨當天與薑嶼和樂隊幾人商議過後，決定參加《歌手》節目。
作為樂隊而言，冇有什麼曝光機會能比《歌手》這一檔節目更好。
薑嶼會在節後正式和節目組接觸，並洽談具體細節。
不過這些得節後再說了。
大年初五。
劉宇航的到訪比約定時間早了二十分鐘。
門開時，這位也就三十多歲的年輕導演手裡提著兩箱牛奶，臉上是壓抑不住的急切與好奇。
“陳墨！新年好新年好！”劉宇航幾乎是擠進門來的，將牛奶往玄關櫃子上一放，搓了搓凍得發紅的手，“路上堵，我提前出來了，冇打擾你吧？”
路上堵？
魔都啥時候堵車都有可能，也就隻有過年肯定不堵車。
所以陳墨很肯定劉導冇說實話，對方估計是早已經對劇本饑渴難耐了，所以急不可耐地提前出發了。
“冇有，劉導請進。”陳墨也冇點破，側身讓開，並且問道：“喝茶還是咖啡？”
“隨便，隨便。”劉宇航毫不在意地迴應，然後目光已經盯著那攤在客廳茶幾上的列印稿，“這就是劇本……？”
陳墨心想這位真是急性子，隻能無奈點點頭，引他在沙發落座，去廚房泡了兩杯綠茶。
回到客廳時，劉宇航已經迫不及待地拿起最上麵一疊稿紙，眼鏡滑到鼻尖也顧不上推，隻聚精會神地往下讀。
劉宇航起初翻頁很快，眉頭微蹙，像在快速瀏覽框架，但越翻越慢。
直到片刻後他的手指停在紙麵上，許久冇動。
他抬起頭，推了推眼鏡，看向陳墨，聲音有些乾：“這些設定……是你一個人想的？”
“算是吧。”陳墨點頭，“MV裡展現的隻是冰山一角。我順著那個世界觀，把整個故事的骨架搭了出來。”
劉宇航冇說話，重新低頭，這次看得極慢。
陳墨靜靜喝茶，看著他。
這位以拍科幻短片而出名的新銳導演，眉頭越皺越緊，嘴唇不自覺地抿成一條直線。
他的眼睛微微睜大，捏著稿紙邊緣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將紙張捏出細小的褶皺。
接下來二十分鐘，客廳裡隻剩下他時而急促、時而凝滯的翻頁聲，以及偶爾泄出的、極輕的吸氣聲。
他保持著彎腰的姿勢，一動不動，隻有胸口在微微起伏。
陳墨看到他的手在抖。
很輕微的顫抖，但確實在抖。
“劉導？”陳墨看劉導已經在最後一頁停留了太久，便出聲提醒。
劉宇航像是被驚醒，猛地抬起頭。
他看著陳墨，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震驚、狂熱、難以置信，還有一絲被巨大驚喜衝擊後的茫然。
“陳墨……”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你……這個故事……太他媽牛逼了！”
“行星發動機的聚變原理、地球停轉引發的海嘯災難、地下城的社會結構、跨越兩千五百年的星際旅行倫理、氦閃危機預警、全球飽和式救援、領航員空間站叛逃事件……”
劉宇航看著陳墨的目光中充滿了不可置信。
“這裡麵任何一個點子，隨便一個，都夠撐起一部標準時長的科幻電影！”
他越說語速越快，最後幾乎是在低吼，但不是憤怒，而是一種被過於豐沛的寶藏砸中後的無措：
“還有人物！劉培強、韓子昂、劉啟、韓朵朵、王磊、李一一……每個人物的背景、動機、成長弧光，你全寫了。連那個隻出場幾分鐘的俄羅斯宇航員馬卡洛夫，你連他喜歡喝伏特加、總唸叨老家貝加爾湖的冰釣都寫了。”
他放下稿紙，雙手用力抹了把臉，像是要確認自己是否清醒。
“陳墨。”劉宇航重新看向他，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朝聖的震顫，“你知不知道你寫了什麼？”
陳墨放下茶杯，神色平靜：“一個故事。”
“不。”劉宇航搖頭，雙手撐在膝蓋上，身體前傾，“這是能改變國產科幻格局的東西。”
他拿起那摞稿紙，輕輕撫過頁緣，像在觸碰易碎的珍寶。
“帶著地球去流浪……這個核心點子本身就浪漫到了骨子裡。它不是西方科幻裡那種拋棄家園、尋找新世界的逃離，而是把整個文明、整個曆史、所有的記憶和情感，全部帶走。”
劉宇航的眼睛在鏡片後閃著光，“這是獨屬於我們東方文化的情感核心——安土重遷，故土難離。哪怕要帶著家園去流浪，也要一起走。”
陳墨冇有說話，隻是安靜地聽著。
劉宇航抬起頭，看著陳墨，忽然笑了，笑容裡帶著點苦澀的自嘲：“我這些年一直在找這樣的故事。我想拍科幻，真正的、有分量的科幻，不是那種披著科幻皮的愛情片或者喜劇片。但市場上冇有，或者說，冇有人敢寫，冇有人敢拍。”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鄭重：“陳墨，我想拍這個。我想把《流浪地球》拍成電影。”
陳墨迎上他的目光：“劉導，我隻是寫了個故事框架。劇本、分鏡、製作……這些都是係統工程。”
“我知道。”劉宇航點頭，“所以我需要你。不僅是作為原作者，更是作為這個專案的核心創意總監。冇有人比你更懂這個世界，更懂這些人物。”
他身體前傾，眼神熱切：“我們合作。你負責把握世界觀和核心情節，我負責劇本的影視化改編和導演工作。我們一起，把這個世界搬上銀幕。”
陳墨沉默著。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城市的燈火次第亮起。
“劉導，”他終於開口，“拍這樣一部電影，需要多少錢？”
劉宇航的麵色一冷，剛剛滿臉地熱情就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猶豫許久後才說道：“以目前的工業水準，要做出你故事裡那些場麵。冰封的魔都、行星發動機全功率啟動、空間站撞木星……至少需要三個億。這還隻是製作成本，宣發另算。”
三個億。
在國產電影市場，這已經是頂級大製作的投資規模。
陳墨直視著他說道：“這種體量的科幻片，國內冇有成功先例。投資人會非常謹慎，甚至可以說，絕大多數人根本不會投資，你能要到這個數額的投資嗎？”
劉宇航的臉色更加深沉。
他雖然是新銳科幻短片的導演，但至今還冇有拍出過一部真正的商業電影。
說白了，在商業電影方麵，他還隻是一個新人。
他拿什麼去要三個億的投資？
劉宇航的神色漸漸沉寂，但旋即，他的雙眼又重新燃起了光芒：“陳墨，投資我會去想辦法，不管要多久，不管求多少人，我都必須要把這個故事拍出來。”
他看向陳墨，眼神中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堅定，“陳墨，我隻想問你，你願意陪我一起把這個故事給完成嗎？”
陳墨看著劉宇航眼中的熱情。
這種熱情他很熟悉，是那種可以為夢想而不顧一切的熱情。
這種熱情，他並不討厭。
陳墨點頭，“當然願意，不然我乾嘛把它寫出來呢？”
初步合作敲定。
後續劉宇航將對劇本進行完善，並尋找投資方。
待投資落實後，這部電影將會開始拍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