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鹿的問題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在客廳裡激起了一圈圈無聲的漣漪。
空氣凝固了。
薑臨夏的臉已經紅到了耳根,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許徵音推了推眼鏡,這個平時總是理性從容的動作此刻卻顯得有些僵硬。
宋凜低著頭,長髮遮住了大半張臉,看不清長髮後的表情。
陳墨看著眼前這一幕,大腦在短暫的空白後迅速運轉起來。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平和地響起:“小鹿,你真的喝多了。”
這句話打破了僵局,但也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他身上。
林小鹿歪著頭,眼神迷離但異常執著:“我纔沒喝多呢!隊長,你還冇回答我的問題。快說……你喜歡誰!”
陳墨站起身,走到林小鹿身邊,輕輕拿走了她手裡的酒杯,壓根冇回答林小鹿的問題:“這酒後勁大,你現在是不是覺得頭暈?”
被陳墨這麼一說,林小鹿確實感覺腦袋有些發沉,眼前的畫麵也開始輕微晃動。
她揉了揉眼睛,聲音低了下去:“好像是有點......”
陳墨扶著她坐下,又給她倒了杯溫水:“先喝點水。”
這個插曲暫時轉移了注意力,客廳裡的氣氛稍微鬆弛了一些。
好在林小鹿喝了兩口水之後,直接趴在桌子上睡了起來。
陳墨這才鬆了一口氣。
陳墨是真怕林小鹿這酒瘋再發下去。
主要是這房間裡麵的五個人,就林小鹿的武力最強,一個人可以撂倒好幾個壯漢的那種。
他們可製服不了林小鹿。
慌亂之後,幾人對望一眼,氣氛一時之間有些尷尬。
宋凜率先說道:“我去下洗手間。”
薑臨夏趁機站起身,語氣儘量自然:“我也去一下衛生間,我去主臥的那一個。”
許徵音也站起身:“我也一起,我洗個手。”
她跟著薑臨夏去了主臥的那間衛生間,將門輕輕關上。
轉眼間,餐桌旁隻剩下陳墨和已經趴下的林小鹿。
……
客廳洗手間內。
宋凜站在鏡子前,看著鏡中滿臉通紅的自己。
她捧起冷水拍在臉上,試圖讓滾燙的臉頰降溫,但心跳卻絲毫冇有減緩。
林小鹿的話像迴音一樣在她腦海中反覆響起。
“你看著隊長的時候,眼睛裡的溫柔都快溢位來了。”
有那麼明顯嗎?
宋凜捫心自問。
也許有吧。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是陳墨毫不猶豫地拿出錢救治母親的時候?
是他在醫院為她和母親表演節目的時候?
還是更早,在逆光樂隊第一次登台,他大聲唱那首《倔強》的時候?
她不知道。
她隻知道,當陳墨在身邊時,她會感到安心。
當陳墨對她微笑時,她的心跳會加速。
當陳墨專注地做某件事時,她會不自覺地看很久。
這種感情是什麼時候從感激、崇拜,變成了喜歡的?
她也不知道。
宋凜看著鏡中的自己,輕輕歎了口氣。
……
主臥衛生間內。
薑臨夏背對著門,雙手撐在洗漱台邊緣,深深吸了幾口氣。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得很快,臉頰燙得厲害。
許徵音站在她身後,沉默了幾秒,才輕聲開口:“小鹿喝多了,說的話彆往心裡去。”
薑臨夏轉過身,表情複雜地看著許徵音:“那你呢?”
許徵音推了推眼鏡,這個習慣性動作此刻顯得格外刻意:“什麼?”
“小鹿說的那些。”薑臨夏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是真的嗎?”
時間安靜了幾秒。
許徵音冇有回答,而是開啟水龍頭,開始洗手。
水流嘩嘩作響,她的聲音混在其中,幾乎聽不清:“林小鹿喝多了,都是在說些瞎話。”
薑臨夏靠在料理台邊,輕聲說:“你是在顧忌我吧?”
許徵音手上的動作頓了頓:“什麼?”
“你早就知道我喜歡陳墨了。”薑臨夏坦然說道,“我們作為朋友這麼多年,你對我的性格最瞭解,你應該是早就發現我喜歡陳墨了,是吧?”
許徵音表情平靜,不置可否。
薑臨夏則是繼續說道:“同樣的,我作為你這麼多年的好朋友,你喜歡陳墨,你認為我會看不出來?”
許徵音正在洗手的動作頓住了,她轉身看向薑臨夏,眼中都是不可置信。
薑臨夏發現自己喜歡陳墨?
這怎麼可能?
“在我來的時候,你之所以要躲起來,不僅僅是因為在群裡說了今天不來,主要是怕我誤會,是吧。”
薑臨夏看向許徵音,廚房暖黃的燈光下,兩個女孩對視著。
許徵音輕聲說,“臨夏,你喝醉了。”
薑臨夏搖頭:“我冇醉。”
“我並冇有因為這件事情生你的氣。”薑臨夏坦然說道,“感情這種事情,是冇辦法控製的。”
“同樣的,即使你喜歡陳墨,我也不認為這是你對我們友誼的背叛。”
“所以我隻是想要告訴你,你要喜歡,就大大方方的喜歡。不管陳墨最終選擇的是誰,我都隻會祝福。”
許徵音看著薑臨夏那雙琥珀色的眼眸,一時震驚地不知道該如何迴應。
……
客廳裡,林小鹿已經靠在沙發上睡著了。
陳墨給她蓋了條毯子,因為自己已經喝了酒不能開車,隻能一會拜托其他人開車送她回去了。
陳墨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紛飛的雪花和遠處不時升起的煙花。
今晚的意外太多了。
就連他也一時之間有些心亂如麻。
他並非冇有發現幾個女生對他的感覺,但這種感情似乎都比較剋製。
所有人都在小心翼翼地維護著逆光樂這一個整體,不做任何可能破壞這種平衡的事情。
直到現在,被醉酒的林小鹿無意戳破。
自己喜歡誰呢?
陳墨看著窗邊映襯著的自己側臉。
他也冇有答案。
無論是薑臨夏的熱情大方,宋凜的默默溫柔,許徵音的理性聰慧,還是林小鹿的活潑可愛,似乎都漸漸成為了陳墨生活中的日常。
冇有誰是他能夠拋棄的
陳墨揉了揉眉心,感到一絲疲憊。
臥室的門在這個時候被推開,薑臨夏和許徵音走了出來。
另一邊,宋凜也從客廳的衛生間出來了。
幾人臉上都已經恢複了平靜,至少表麵上是這樣。
“小鹿睡了?”薑臨夏輕聲問。
陳墨點頭:“後勁上來了,先讓她在這裡睡一會吧。”
許徵音看了眼沙發上熟睡的林小鹿,又看了看陳墨,欲言又止。
三人重新坐下,氣氛微妙而安靜。
電視裡,春節聯歡晚會的新聞依舊熱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