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臨夏把手中的紙袋放在玄關櫃上，脫下羽絨服掛好，裡麵穿的是一件簡約的暗紅色高領毛衣，襯得她膚色愈發白皙。
她走到餐桌旁，目光掃過琳琅滿目的菜肴，有些驚訝地道：
“清蒸大閘蟹、紅燒排骨、燈影牛肉、臘味合蒸……這臘味合蒸是綿城特色吧？還有這雞湯聞起來像是燉了很久，餃子皮看起來是手工擀的。”
她轉頭看向陳墨，“隊長，你這年夜飯準備得也太豐盛了，而且風格還很……混雜。”
陳墨乾咳一聲，拿起茶壺給她倒茶，順便給她拿了一副新的碗筷，“坐吧，想吃什麼自己夾。”
薑臨夏在許徵音剛纔坐過的位置坐下，正好背對著那麵深灰色窗簾。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暖意順著喉嚨滑下，驅散了從外麵帶來的寒氣。
“我家裡那幫親戚實在太吵了，找了個藉口溜出來。”她解釋自己突然出現的原因，語氣隨意，“想著你一個人過年，就過來看看。冇想到你倒是挺會照顧自己。”
窗簾後麵，林小鹿緊張地捂住嘴，用氣聲對另外兩人說：“臨夏姐怎麼也跑過來了？”
“不知道。”宋凜輕聲迴應。
許徵音則微微蹙眉，思考著接下來該怎麼辦。
三個人全都躲在窗簾後麵，這場景實在是荒謬又尷尬。
陳墨看著薑臨夏坦然自若地開始夾菜，心裡糾結要不要直接揭穿這個滑稽的局麵。
他清了清嗓子，試探性地開口：“臨夏，其實吧……”
“對了，”薑臨夏打斷他，夾了一塊燈影牛肉放進嘴裡，咀嚼幾下後眼睛一亮，“這味道很正宗啊，你在哪家店買的？我之前在綿城吃過一次，念念不忘。”
“呃，這個是……”陳墨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窗簾後麵，林小鹿聽到薑臨夏誇讚自己帶來的菜，忍不住有點小得意。
薑臨夏又嚐了一口雞湯，細細品味後點頭：“這雞湯火候掌握得很好，肉爛湯鮮，還加了枸杞和當歸，很補。隊長，你廚藝真是越來越厲害了。”
宋凜在窗簾後抿嘴微笑。
她抬頭看向陳墨，眼神裡帶著欣賞：“說真的，你要是不做音樂，開個私房菜館肯定也火。”
陳墨哭笑不得，隻能含糊應道：“喜歡就多吃點。”
薑臨夏確實冇客氣，她晚上在家基本冇怎麼動筷子，這會兒是真的餓了。
她一邊吃，一邊和陳墨閒聊著樂隊明年的計劃，偶爾提到家裡那些煩人的親戚，語氣裡帶著慣常的不耐煩。
窗簾後的三人聽著外麵的對話，既覺得有趣，又覺得煎熬。
站了這麼久，腿都酸了。
“差點忘了，”她抬起頭對陳墨說，“我出來前在群裡說要視訊連線跨年來著。要不我們先試試連線？正好跟她們說一聲我在你這裡。”
說著，她點開微信的“逆光樂隊”群，直接發起了群視訊邀請。
“叮叮叮——”
清脆的視訊邀請提示音幾乎同時從三個方向響起。
一道來自薑臨夏自己的手機。
一道來自陳墨放在餐桌上的手機。
而第三道……
竟然來自那麵厚重的深灰色窗簾後麵。
客廳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薑臨夏的手指懸在手機螢幕上方，眼睛緩緩轉向那麵傳出聲音的窗簾。
陳墨扶額，知道這下徹底瞞不住了。
窗簾後麵，林小鹿手忙腳亂地想按掉手機，但摁了半天才摁到結束通話鍵，鈴聲終於戛然而止。
但為時已晚。
宋凜和許徵音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無奈。
這妮子躲窗簾裡手機都不靜音的嗎？
薑臨夏放下手機，站起身，一步步走向窗簾。
“隊長，”她聲音輕柔，語氣中帶著些不可置信，“你家窗簾……會接視訊電話？”
陳墨歎了口氣：“這個……”
冇等他說完，薑臨夏已經伸手，“刷”的一聲拉開了窗簾。
林小鹿、宋凜、許徵音三人並排站在窗簾後。
“那個……新年快樂！”林小鹿率先打破沉默，露出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宋凜輕咳一聲：“我們……”
許徵音推了推眼鏡，努力維持著平靜的表情：“可以解釋。”
薑臨夏看著眼前這三人，又看了看餐桌旁苦笑的陳墨，雙手抱胸：“所以，你們三個早就來了，然後躲在了窗簾後麵？”
林小鹿連連擺手：“不是的不是的！我是第一個來的，然後宋凜姐來了，我就躲起來了，然後許徵音姐來了，宋凜姐也躲起來了，然後你來了，許徵音姐也躲起來了……”
她越說越亂，最後自己都繞暈了。
宋凜歎了口氣，接過話頭解釋：“我們都以為隻有自己會來，不想讓其他人知道，所以就躲起來了。”
薑臨夏聽完這荒謬的解釋，先是沉默，然後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薑臨夏擦掉笑出來的眼淚，搖搖頭：“我真服了你們了，所以現在我們逆光樂隊除夕夜全員到齊了。”
陳墨終於開口，語氣無奈：“既然都出來了，就坐下一起吃吧。菜都快涼了。”
五人圍著餐桌重新坐下。
這次是真正的全員到齊。
桌上的十五道菜原本對一個人來說太過豐盛，但對五個人來說，剛好。
窗外的雪還在下，遠處的煙花不時在夜空中綻放。
客廳裡溫暖明亮，滿是食物的香氣和笑聲。
薑臨夏看著圍坐在桌邊的隊友們，忽然覺得，這個除夕夜，比她預想中要好得多。
“對了，”她想起什麼，從紙袋裡拿出一個精緻的禮盒，“我帶了這個，我自己做的八寶飯。”
禮盒開啟，裡麵是晶瑩剔透的八寶飯，糯米軟糯，豆沙香甜，點綴著紅棗、蓮子、核桃等八種食材，色彩繽紛。
“哇！好漂亮！”林小鹿眼睛發亮。
薑臨夏難得提到家裡時語氣溫和，“我媽媽說是過年一定要吃的，她說吃了八寶飯，新的一年會八寶齊聚，萬事如意。”
陳墨切下一塊分給大家，甜糯的口感在口中化開，帶著濃濃的年味。
“真好吃。”宋凜輕聲說。
許徵音點頭：“甜而不膩，口感層次很豐富。”
林小鹿活躍氣氛：“對了，咱們也不要光吃不喝，我這帶來了家裡二十年陳釀的酒，你們要不要嘗一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