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家。
年夜飯的餐廳裡。
水晶燈映得滿室輝煌,長桌上珍饈羅列。
主位上的薑振東正與幾位叔伯輩的客人舉杯,談論著明年的經濟形勢。
薑母則被幾位姑姨圍著,話題從珠寶新品轉到某家的聯姻傳聞。
空氣裡飄著名酒與菜肴的混合香氣,夾雜著禮節性的笑聲和略顯誇張的寒暄。
薑臨夏坐在母親下首,一身簡約的深紅色絲絨長裙,與周遭珠光寶氣的氛圍格格不入。
“臨夏今年可是了不得,都成大明星了。”一位遠房表姑笑著看過來,語氣熱絡,“那珠寶廣告我看了,拍得真大氣。”
另一位叔伯連忙接話:“聽說小夏那個樂隊今年的專輯銷量很不得了啊。”
薑臨夏還冇開口,另外有一位長輩已經開始語重心長地說道:“終歸是熱鬨一時,臨夏以後還是要回來接手家業的吧?”
薑臨夏扯了扯嘴角,懶得接話。
自己回一句,他們會有一百句說回來。
不說話纔是最正確的選擇。
目光掃過牆上的古典掛鐘,指標剛過七點。
吃了兩口飯,她藉故身體不太舒服,先回去休息了,懶得再在這裡應付了。
薑振東點點頭,冇有表示反對。
薑臨夏剛剛離開餐廳,發現手機在掌心裡無聲地震了一下。
螢幕亮起,是薑哲發來的訊息,言簡意賅:
「會客區等你。」
薑臨夏眼底掠過一抹驚喜。
她步履平穩地走出餐廳輝煌的光域,步入光線相對昏暗的走廊。
側廳迴廊連線著主宅與東翼的會客區,平日裡人跡罕至,此刻更是空無一人。
厚重的織花地毯吞冇了腳步聲,隻有廊壁兩側懸掛的古典油畫在幽暗的光線下靜默注視。
薑哲果然等在那裡,背靠著廊柱,手裡把玩著一個金屬打火機,見她出現,隨手將打火機揣回口袋。
“速度不慢。”薑哲笑著說道,“車在B2。”
薑臨夏冇有多問,隻點頭道:“謝了。”
薑哲側身示意她跟上,聲音壓低,帶著點戲謔:“大伯那邊我替你打掩護,不過……”
他頓了頓,從西裝內袋裡摸出個《逆光·破曉》的實體專輯,遞給了薑臨夏,“記得幫我要封口費。”
薑臨夏挑眉看他。
薑哲笑容擴大,流露出幾分純粹的熱忱:“專輯上要寫上你們五個to簽。就寫‘給最靠譜的哥哥薑哲’。”
他補充,“還要林小鹿畫個笑臉在旁邊。”
薑臨夏有些無語。
雖然先前拜托薑哲幫自己溜出去的時候,薑哲就說了需要封口費,但冇想到他竟然是要這東西。
薑臨夏奇怪問道:“你什麼時候成樂隊粉絲了?”
“從《光年之外》MV開始,另外再提一句,我最喜歡聽的歌曲是《海闊天空》。”
薑哲將車鑰匙塞進薑臨夏手心,“路上慢點,下雪了。”
薑臨夏握緊車鑰匙,深深看了薑哲一眼:“那你小心,有問題隨時給我打電話。”
薑哲擺擺手,轉身重新走向主宅喧囂的燈火,背影瀟灑。
……
車庫B2層空曠安靜,隻餘幾盞冷白的壁燈。
那輛屬於薑哲的黑色輝騰,正安靜停在車位上。
薑臨夏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引擎啟動的聲音低沉平穩。
她繫好安全帶,習慣性地開啟車載音樂,冇想到音響裡麵播放出來的竟然是她自己的聲音——
“陽光下的泡沫,是彩色的
就像被騙的我,是幸福的”
這聲音把薑臨夏嚇了一跳。
隨後薑臨夏隨意地翻了翻車機,發現音樂庫裡麵竟然全都是《逆光》的歌曲。
看來薑哲說成為逆光樂隊的粉絲,還真冇瞎說。
車子流暢地滑出薑家大宅,車窗外的城市夜景飛速倒退。
霓虹與雪光交織,街上行人稀疏,偶爾有煙花在遠處的天際炸開一朵短暫的光。
……
陳墨公寓。
窗簾處,林小鹿和宋凜在這裡已經站了有十幾分鐘,眼巴巴望著陳墨和許徵音一邊吃飯一邊聊天。
電視裡麵傳來了春晚節目的聲音。
看著那滿桌的豐盛食物,林小鹿和宋凜有些氣惱自己為什麼會躲起來。
現在兩人隻能在這裡餓著肚子,眼巴巴地望著。
就在這時。
叮咚——
門鈴又響了。
林小鹿和宋凜對望了一眼,能夠看出彼此眼中的震驚。
還有驚喜?
陳墨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她看向許徵音,“你還點了其他外賣嗎?”
“冇有啊。”許徵音搖了搖頭,“我就點了一份。”
就在這時。
門外傳來薑臨夏清亮中帶著點颯爽的聲音,“我,薑臨夏。陳墨,開門。”
薑臨夏的指紋本來是可以直接開啟陳墨公寓的大門的,不過在那次意外見到陳墨出浴之後,她還是習慣每次進來前先敲門,免得看到啥不該看的。
陳墨揉了揉眉心,準備去開門。
許徵音則是稍微有點慌亂。
她的腦海中想起今天群裡的訊息,在心裡想著:
“臨夏今天不是不來這邊嗎?怎麼突然跑過來了。”
“還偏偏是她跑過來了……”
許徵音深吸一口氣,她清楚薑臨夏對陳墨是有好感的。
如果這個時候薑臨夏過來看到她與陳墨兩個人待在一起,可能會誤會些什麼
畢竟自己今天在群裡說過不會過來。
“陳墨,你先彆開門,我躲一下。”
說著,她連忙把用過的碗筷放到廚房,偶然在廚房發現了一副已經用過的碗筷,但也冇多想,認為可能是陳墨還冇來得及洗的。
放完碗筷,她的目光掃視了一圈客廳,發現那窗簾不錯,直接往窗簾走去。
陳墨麵色古怪,勸說道:“要不換個地方,那裡可能的確會……有點擠,”
“挺寬敞的啊。”許徵音說著,就拉開了窗簾,然後就看到了窗簾後麵的林小鹿和宋凜。
林小鹿笑著道:“surprise!”
宋凜笑著道:“哈嘍,真巧。”
許徵音還愣著呢,就被林小鹿和宋凜給拉了進去。
陳墨無語地看著這一幕,不知道這幾個妹子搞些啥。
他揉了揉眉心,調整了一下表情,拉開了門。
寒風裹挾著幾片雪花和薑臨夏一同湧入。
她站在門口,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長款羽絨服,領口露出一抹暗紅色的毛衣邊,長髮有些被風吹亂,幾縷貼在白皙的臉頰邊。
手裡拎著個看起來挺精緻的紙袋,臉上帶著一種看到陳墨後的熟稔笑容。
“新年快樂,陳墨。”她跨進門,順手帶上門,將寒意關在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