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徵音家住在浦西一片鬨中取靜的彆墅內。
這裡地段不錯，能在魔都這種地方擁有這樣一套彆墅，足以看得出許徵音父母在古典音樂方麵的成就不凡。
陳墨將車停在地下車庫，拎著禮物上樓。
他站在門口，按響了門鈴。
門開了。
開門的是一位氣質溫婉的女性，即便眼角已經有了些許皺紋，但顏值仍十分出眾，眉眼間能看出許徵音的影子。
開門的正是許徵音的母親李婉清，她也是一名國內出名的鋼琴家。
她穿著舒適的家居服，手裡拿著一本樂譜，看到陳墨時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您好，請問許徵音在家嗎？”陳墨禮貌地問。
“你是……”李婉清打量著他，隨即像是認出了什麼，眼睛微微睜大，“陳墨？”
“是的，阿姨您好。”陳墨微微躬身，“冒昧拜訪，打擾了。”
這時許徵音從裡屋走出來，看到陳墨時明顯愣住了：“隊長，你怎麼來了？”
“過年了，總歸要過來拜訪一下。”陳墨舉起手中的禮物。
李婉清已經恢複了從容，表情看不出厭惡或者歡迎，她平靜讓開身位：“請進吧，外麵冷。”
“打擾了。”陳墨進入客廳。
客廳寬敞明亮，裝修是簡約的現代風格，但角落裡擺著一架施坦威三角鋼琴，書架上滿是樂譜和藝術類書籍。
茶幾上攤開著幾份樂譜和一本翻到一半的英文原版書。
顯然，在陳墨到來前，這對母女似乎正在討論音樂。
“坐吧。”李婉清指了指沙發，自己坐在一旁的單人沙發上，姿態優雅，“音音，去倒茶。”
許徵音看了陳墨一眼，眼中帶著疑惑，轉身去了廚房。
“冇想到你會突然來訪。”李婉清開口，聲音溫，“音音冇提起你今天要來。”
陳墨坦然道：“年前想著來隊友家裡拜訪一下，冇有提前通知是不想給大家添麻煩。”
李婉清點點頭，冇想到陳墨還怪懂禮數，她的目光落在陳墨帶來的禮物上。
陳墨適時將禮物遞上，這是一份樂譜。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給許徵音的紀念版U盤。
李婉清接過那本裝幀樸素的樂譜時，並未太過在意。
想來可能是一些有大師簽字的典藏版樂譜。
她帶著溫和得體的微笑翻開封麵。
她大概看了幾眼，眼神中流露出一抹驚訝。
有些出乎意料的是，這是一份手寫的五線譜。
筆跡乾淨利落，音符、記號、力度標註，一絲不苟，透著書寫者極紮實的樂理功底。
但這並非關鍵。
李婉清的目光凝重，她將視線落在開頭的幾個小節上。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撫過紙麵，指尖隨著譜麵上的音符輕輕顫動，彷彿能摸到那些流淌的旋律。
客廳裡很安靜，隻有暖氣片輕微的噝噝聲。
許徵音端著茶盤走回來時，看到的是母親捧著檔案夾，如同被釘在原地的模樣。
“媽？”許徵音輕聲喚道，將茶杯放在陳墨麵前，又看了一眼陳墨。
陳墨隻是安靜地坐著，目光平靜。
或許是被許徵音的聲音喚醒，李婉清猛地抬起頭，看向陳墨，目光有些不可置信：“這些是你寫的？”
這部曲子是她從未在任何出版物、任何音樂會、任何同行交流中見過、聽過的全新作品。
以她的專業眼光和業內人脈，如果這樣的作品早已存在，她絕不可能不知道。
唯一的解釋就是。
它就是眼前這個年輕人原創的。
陳墨點了點頭：“勉強算是，聽聞阿姨是著名的鋼琴大師，想著您能否指點一二。”
“指點？我可指點不了。”李婉清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目光卻再也無法從那樂譜上移開，“陳墨……這曲子，有名字嗎？”
“叫《月光鳴奏曲》。”陳墨答道。
“《月光鳴奏曲》”李婉清喃喃重複，目光重新落回譜麵，從第一樂章那綿延的三連音，的確就像是月光流淌在湖麵。
她點頭：“這個名字很符合。”
許徵音也察覺到了異樣，她湊到母親身邊，看向那樂譜。隻掃了幾行，臉色也變了。
結構之嚴謹，情感表達之深邃，這曲譜的確非凡。
許徵音倒吸一口涼氣，她知道自己這隊長創作才能逆天，也會彈鋼琴。
但她是真冇想到，陳墨竟然能夠寫出來這種經典的鋼琴曲。
會彈鋼琴和會寫鋼琴譜，那可完全不是一個概念。
前者被稱為鋼琴家，而後者則往往被稱為音樂大師。
李婉清看向陳墨的眼神中帶著複雜，她冇想到陳墨竟然有這種大師級的能力。
坦率地講，她對陳墨的印象並不好。
畢竟是陳墨拐了她的女兒去搞什麼樂隊，玩什麼鍵盤。
她冇有太激烈反對，是因為她比較尊重女兒的意見，不想因為這件事情和女兒鬨得太僵。
這不代表她支援女兒去搞流行樂，當什麼明星。
所以她對陳墨的觀感，和那種拐走自己女兒的小黃毛冇什麼太大區彆。
陳墨上門，她還能給出笑臉，那純粹是因為她個人素養不錯，以及她最近也有關注逆光樂隊，有些歌曲寫的的確不錯。
但也隻是不錯而已。
但此刻，當陳墨拿出這份樂譜之後，陳墨在她眼中的形象似乎有些不太一樣了。
“陳墨。”李婉清開口，“你能演奏一下給我們聽聽嗎？”
以她和許徵音的水平，並非不能視奏出這首曲子。
但是讓陳墨這個原創者進行演奏，才更能真正表現出這首曲譜的內涵。
“當然，這是我的榮幸。”陳墨微笑。
李婉清引領著陳墨走向客廳角落那架施坦威三角鋼琴。
許徵音緊隨其後，眼中仍然充滿了難以置信和巨大的好奇。
陳墨在琴凳上坐下，許徵音幫他把曲譜小心地把檔案夾放在譜架上，調整好燈光。
陳墨冇有看曲譜，而是略微向四周打量了一下。
靠近鋼琴的牆壁上掛滿了不少許徵音的照片，從小時候到長大，很多。
都是拿著獎盃，各種各樣的鋼琴獎盃。
想來，許徵音從小到大，應該就是一直在這台鋼琴上日夜不停地練習，獲得各種榮譽。
此刻坐在這張鋼琴椅上，陳墨內心中湧現出一種奇怪的感覺，自己似乎窺探到了許徵音的童年。
將這種奇怪的感覺壓了下來，陳墨將手指懸在琴鍵上方。
他冇有看曲譜。
這首曲子他上輩子演奏過無數遍，早已默唸在胸。
否則，他也無法複寫出來。
他深吸一口氣，落下了第一個和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