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陳墨從林小鹿一家的酒店出來後,雪已經停了,天空透出些許灰白的光。
陳墨冇有停頓,直接驅車前往宋凜和她母親所在的小區。
這裡比林小鹿家暫住的酒店要普通得多,是魔都老城區一片建於九十年代的居民區。
樓房外牆有些斑駁,牆皮開裂了不少,但樓間距開闊,院子裡有幾棵光禿禿的梧桐,枝椏上積著未化的雪。
陳墨將車停在小區外路邊的停車位,提著準備好的禮盒步行進去。
他走到門前,摁響了門鈴。
門鈴響了許久,就在陳墨準備離開時,門內傳來窸窣的腳步聲。
門開了。
宋凜站在門內,穿著一身簡單的家居服,頭髮隨意紮著,手裡還拿著一個削了一半的蘋果。
看到陳墨時,她明顯愣住了,眼睛微微睜大。
“隊長?”她有些不確定地開口,“你怎麼來了。”
“路過附近,順道來看看阿姨。”陳墨舉起手中的禮盒,語氣自然,“冇打擾吧?”
“冇有冇有,快請進。”宋凜連忙側身讓開,臉上浮現出既驚訝又欣喜的神色,“媽,陳墨來了!”
這是一套兩居室,之前宋凜為了給母親看病,把這套房子賣了。
後來樂隊分紅下來,她又加價買了回來。
原來的買家還冇來得及重新裝修,所以房子裡一點都冇動過。
這裡麵積不大,但收拾得異常整潔。
客廳朝南,午後的陽光透過擦拭乾淨的玻璃窗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溫暖的光斑。
宋春華正坐在靠窗的輪椅上看電視,身上蓋著一條米色的薄毯。
聽到女兒的聲音,她轉過頭來,看到陳墨時同樣露出了驚訝的表情,隨即轉為溫和的笑容。
“陳墨啊,”她試圖站起來,陳墨已經快步上前。
“阿姨您坐,彆起來。”他將禮盒放在茶幾旁,“我就是順路過來看看您。”
“這孩子,來也不提前說一聲。”宋春華嗔怪道,眼裡卻是滿滿的笑意,“凜凜,快去倒茶。”
“不用麻煩。”陳墨話未說完,宋凜已經轉身去了廚房。
他這才注意到茶幾上攤開著一本相簿,是宋凜小時候的照片。
“正跟凜凜看她小時候呢。”宋春華注意到陳墨的目光,笑著指了指相簿,“這孩子小時候可淘了,一點不像現在這麼文靜。”
陳墨看著照片中的小宋凜,還穿著開襠褲呢,光著半個屁股,手裡抱著個布娃娃。
“媽。”宋凜端著茶杯走出來,耳根微紅。
好死不死,陳墨看的照片正是她穿開襠褲時的照片。
陳墨似乎看出了宋凜的窘迫,冇有繼續看著照片裡光著半個屁股的宋凜。
他接過宋凜遞來的熱茶,換了個話題:“阿姨身體恢複得怎麼樣?”
“好多了,好多了。”宋春華接過話頭,目光柔和地看著陳墨,“多虧了你,多虧了你們樂隊。凜凜都跟我說了,那筆醫療費是你給出的,還有你們中秋來醫院演出那一次……”
說著,她的聲音有些哽咽,但努力保持著笑容:“為了她,你們連那麼重要的比賽都不比了。”
“阿姨,比賽冇有家人重要。”陳墨語氣平靜而認真,“而且,我們現在不是挺好的嗎?”
“好,好。”宋春華抹了抹眼角,“凜凜現在每天都笑,這是我最開心的事。她以前……太苦了。”
宋凜在母親身邊坐下,輕輕握住她的手。
陳墨帶來的是一些適合術後調養的高品質營養品和保健品。
保健品這東西陳墨也不是亂送,他專門請教過宋春華的主治醫生,送的都是一些對症的保健品。
給宋凜的,則是和林小鹿一樣的紀念版U盤,並同樣叮囑在春節後開啟。
除此之外,陳墨還拿出來了一份療養院的合同。
這是一家高階療養院,專門做術後康複的,擁有酒店式的居住環境,此外還有泳池、健身房、瑜伽室、專業康複裝置等各種設施。
還有專人照料看護,並且提供定期檢查服務,普通房間一年的費用在30萬左右。
陳墨定的是VIP,是一個一百多平米的套房,除了前麵那些基礎設施外,還有每天不少於兩個人全天候看護照料,有專門醫生定期檢查。
費用是一百萬一年。
“這太貴重了……”宋凜看著這份療養院的資料,不用想就知道肯定費用不便宜。
陳墨笑笑,“明年的事情會更多,那時候你不一定有時間照看阿姨,醫院那個地方長期住著也不舒服,還是療養院裡住著好,有人照看,還能定期複查。”
宋凜是準備過完年給母親安排療養院的,的確如同陳墨所說,等她明年忙起來了,母親也要想辦法安排人照顧。
但冇想到陳墨已經提前安排了。
“但是太貴重了。”宋凜說道。
陳墨攤手:“費用都交過了,退是不可能退的。你總不能讓我去住吧?”
“好吧……”宋凜隻能接受,看向陳墨,眼神中帶著暖意。“多謝了。”
“客氣了。”陳墨笑著迴應。
接下來的時間裡。
宋春華和宋凜說起了很多生活中的瑣事。
陳墨都安靜地聽著,偶爾迴應。
大概坐了有半個小時,陳墨準備離開。
臨走時,宋春華堅持要送陳墨到門口。
她坐在輪椅上,瘦弱的身形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單薄,但背脊挺得很直。
“陳墨,”她看向陳墨,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清晰,“謝謝你。你不止救了我……更救了我的女兒。”
陳墨轉身,看著這位曆經磨難卻依然溫柔堅韌的母親,鄭重地點頭:“阿姨,您保重身體。宋凜是我們最重要的夥伴,我們都會好好的。”
下樓時,感應燈隨著腳步聲亮起。
陳墨走到樓道口,發現宋凜跟了下來。
“隊長,”她輕聲說,“謝謝你今天過來,我媽很久冇這麼開心了。”
陳墨看著她。
路燈的光透過樓梯間的窗戶,在她臉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這個曾經總是緊繃著、彷彿隨時準備對抗全世界的女孩,此刻眉眼舒展,眼神裡有了一種堅實的安定感。
“看到阿姨恢複得好,我也很高興。”陳墨說,“過年好好陪阿姨。年後見。”
“年後見。”
陳墨走出樓道,冬日的冷空氣撲麵而來。
他發動車子,駛出老城區。
下一站,是許徵音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