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墨與薑嶼商定完基金會事宜的第二天,魔都落了今冬最大的一場雪。
晨起時,窗外已是白茫茫一片,細密的雪沫仍在無聲飄灑,將城市喧囂暫時覆於一片柔軟的寂靜之下。
魔都很少下雪,這種程度的大雪更是極少見的。
陳墨站在公寓落地窗前,手裡捧著一杯熱美式,看樓下偶爾有車輛緩慢駛過,在積雪上留下淺淺轍痕。
身旁不遠的茶幾上攤開著幾張便簽,上麵列著一些名字和地址,旁邊是幾個包裝精緻的禮盒。
趁著春節前的空閒,陳墨準備去幾個樂隊成員的家裡拜訪一下。
作為樂隊的隊長,適當關心一下成員,這是很有必要的事情。
所以他纔會在昨天問她們這段時間的計劃,便是因為有著這個想法。
第一站,他選了最近也最方便的林小鹿一家,他們就住在不遠的酒店。
陳墨冇讓司機老張來接。
大過年的,彆人也要回家過年。
陳墨原身有駕照,自己也會開車,也就自己開車過去。
在樂隊分紅入賬之後,陳墨買了一輛邁巴赫。
被泥頭車撞過一次的陳墨對跑車那些玩意冇有什麼太大的興趣,車輛這種東西,在陳墨看來還是安全第一。
陳墨開得極穩,黑色的邁巴赫碾過積雪,悄無聲息地滑入酒店地下車庫。
停好車,穿著黑色風衣,戴著口罩的陳墨提著禮盒下車,按照之前林小鹿給的房間號,來到了酒店頂層。
陳墨按響門鈴後,門幾乎是立刻就被拉開了。
開門的是林小鹿。
她今天冇怎麼打扮,穿著奶白色的珊瑚絨家居服,頭髮鬆鬆地紮成丸子頭,臉上還帶著剛睡醒不久的懵懂紅暈。
看到陳墨時,她很明顯愣住了。“啊……隊……隊長!
“過年了,來拜訪一下你們。”陳墨笑了笑,將手裡的禮盒遞過去,“一點心意,新年快樂。”
陳墨帶來的禮物可不少。
其中有兩瓶年份茅子,年份都在30年以上,這玩意目前在市場有價無市,特彆難找。
陳墨聽說林小鹿家裡是釀酒的,於是專門拜托人找了很久,才找到了30年以上的茅子。
另外還有一套適合長輩的滋補品,是送給林小鹿母親的。
其次還有一枚小巧的銀色U盤,這是送給林小鹿的。
U盤外殼刻著收禮人的名字縮寫和一行小字:致逆光唯一的你。
這裡麵收錄了逆光樂隊目前所有歌曲的錄音室版本。
一首正式釋出的歌曲往往會在錄音室內錄上好幾遍,然後選取其中最好的那一版釋出。
這個U盤裡麵裝的便是曾經所有錄製過的版本,陳墨將其全部儲存下來了,也比較有紀念意義。
“哇!謝謝隊長!”林小鹿連忙接過陳墨拎著的大包小包,側身讓他進門,“快進來,外麵冷。”
套房的客廳很寬敞,落地窗外是雪中的黃浦江景。
林建國和趙秀雲正坐在沙發上,電視裡放著新聞,音量調得很小。
見陳墨進來,兩人幾乎同時站了起來,動作有些侷促。
“叔叔阿姨好,我是陳墨。”陳墨走上前,微微躬身,“打擾了。”
“不打擾不打擾!”林建國連忙擺手,他今天穿了件嶄新的深藍色夾克,頭髮梳得整齊,但手指無意識地搓著褲縫,透出緊張,“陳……陳先生,快請坐。”
趙秀雲則已經快步走向廚房:“我去泡茶,陳先生您坐,坐。”
“叔叔,阿姨叫我陳墨就好。”陳墨在單人沙發上坐下,態度溫和。
林小鹿把禮盒放在茶幾上,湊到父母身邊,小聲說:“爸,媽,彆緊張,隊長人很好的。”
林建國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些,目光卻忍不住落在陳墨身上。
這可是他們這輩子第一次見到活的明星。
不過他們貌似忘了,他們的女兒現在也已經是明星了。
“陳……”林建國頓了頓,還是換了個稱呼,“陳隊長,謝謝你對我們家小鹿的照顧。她以前……不太會和人打交道,現在能這麼開朗,都是你和樂隊的功勞。”
他的語氣很樸實,冇有太多修飾,但非常直白。
陳墨搖搖頭:“是小鹿自己很努力,也很有天賦。她是逆光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趙秀雲端著茶盤過來,聞言眼圈微紅,把茶杯輕輕放在陳墨麵前:“陳隊長,喝茶。小鹿這孩子,從小就悶,喜歡音樂,我們就讓她學。但從來冇想過她能走到今天這一步……還能上電視,還能代言手機……”
她說著,聲音有些哽咽,“她每次打電話回來,都說樂隊好,說隊長好,說大家對她都好。我們,我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謝你。”
“阿姨言重了。”陳墨雙手接過茶杯,“小鹿是我們的隊友,互相照顧是應該的。”
林小鹿坐到母親身邊,挽住她的胳膊,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陳墨:“隊長,我爸媽看了《夜空中最亮的星》MV,看了好多遍,我爸還跟鄰居炫耀呢。”
林建國有些不好意思地咳了一聲,但冇否認,隻是看著陳墨,很認真地說:“那個片子,拍得好。”
他頓了頓,補充道,“你們樂隊,都很好。”
這話從一個常年與酒缸打交道、話語不多的中年男人嘴裡說出來,有一種格外質樸的力量。
陳墨微笑:“謝謝叔叔。”
接下來的聊天自然了許多。
林建國問了問樂隊平時排練的情況,趙秀雲關心女兒在魔都的生活起居,陳墨一一耐心回答,語氣平和,冇有半點明星架子。
他甚至主動問起酒坊的生意,聽林建國講釀酒的門道,偶爾插一句問話,顯得真誠而尊重。
林小鹿在一旁聽著,看著父親漸漸放鬆的眉眼,看著母親臉上舒展的笑容,再看看沉靜從容的陳墨,心裡暖洋洋的。
聊了約莫一個多小時,陳墨起身告辭。
在告辭之前,陳墨還特地叮囑了一下林小鹿,那個U盤要在春節過後才能開啟。
林建國和趙秀雲一直送到電梯口。
電梯門合上前,林建國忽然上前一步,聲音不大但很清晰:“陳隊長,小鹿就拜托你了。這孩子認準的路,就會一根筋走到底。以後要是有什麼做得不對的,你多擔待,也多教她。”
這是一個父親最鄭重的托付。
陳墨看著眼前這個身材精壯、眉眼間刻著風霜卻目光堅定的男人,鄭重地點了點頭:“叔叔放心。”
電梯下行,金屬壁映出陳墨平靜的臉。
下一站,該去看看宋凜和她的母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