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墨點開第一份,是基金會擬任執行理事的簡曆。
周啟明,男,48歲。
履曆很漂亮,是國內頂尖高校社會學碩士,曾任某知名國際NGO中國區專案總監超過十年,主導過多次災害救援、鄉村教育、公共衛生等大型公益專案,後因理念差異離職。
簡曆附帶的背景調查顯示,此人業內口碑極佳,專業能力強,為人正直,但也被評價為理想主義、原則性強、有時候過於較真。
陳墨微微點頭。
較真和理想主義,在公益領域未必是缺點。
第二份是財務總監人選。
沈靜,女,41歲。
註冊會計師,曾在四大會計師事務所任職十二年,後轉入非營利組織審計領域,精通公益組織的財務規範、稅務籌劃及透明度管理。
目前是一家公益評估機構的財務顧問。
是個不錯的人選。
剩餘幾個人也很不錯。
薑嶼的挑選顯然花了心思。
這些人選的共同點是,專業背景過硬,有情懷但也有實操經驗。
門鈴聲響起時,陳墨正在看最後一份資料。
蘇曉,女,23歲。
魔都音樂大學學生,冇有社會工作經曆,申請成為誌願者。
簡曆顯示,她曾經患有嚴重抑鬱症傾向,現在幾乎痊癒。
痊癒的契機是聽到逆光的音樂,感覺受到了鼓舞,所以想要幫助更多的人。
陳墨表情有點古怪。
陳墨也冇公佈群星璀璨基金會是自己成立的,竟然會有逆光的粉絲來申請。
“應該是巧合吧,而且還是魔音的,跟我是同一個學校。還真是巧合的媽媽給巧合開門,巧到家了。”
陳墨自語著走過去開門,薑嶼一手提著碩大的商務公文包,另一手拎著兩個印著某知名本幫菜館logo的精緻食盒,風衣肩頭還沾著點未化的雪粒。
“雪又下大了?”陳墨接過食盒。
“嗯,飄了點小雪。”薑嶼熟門熟路地脫掉外套掛好,換上拖鞋,“趕緊趁熱吃,他們家蟹粉豆腐和紅燒肉是一絕。”
兩人在餐廳坐下,開啟食盒,熱氣裹挾著香氣撲麵而來。
“先吃飯,吃完再聊正事。”薑嶼給兩人盛了飯,她自己也還冇吃。
陳墨也冇客氣,拿起筷子。忙碌一天,熱飯菜入腹,確實驅散了不少孤清。
吃飯間隙,薑嶼簡單說了說這幾個人選的接觸情況。
“周啟明和沈靜都已經離職,處於空檔期,溝通意願很強,對基金會的理念和資金規模都表示認可。他們幾人初步的薪酬期望都在合理範圍內,比商業機構同級彆低,但比一般公益組織高一些。這也是按你之前說的,要請專業的人,給體麵的報酬。”
陳墨點頭:“公益不是苦行僧,專業人才值得市場化的尊重。隻有讓他們冇有後顧之憂,才能更專注地做事。”
吃完飯,收拾好桌麵,薑嶼從公文包裡拿出幾份裝訂整齊的檔案夾,攤開在桌上。
“這是根據你之前提的大方向,我讓周啟明幫忙草擬的一份《群星璀璨慈善基金會規劃草案》,周啟明雖然還冇入職,但還是同意先製作了一份方案。你可以先看看。”
陳墨接過那份厚重的草案,封麵上“群星璀璨”四個字是專門設計的字型,穩重中帶著一絲星光般的微光感。
他冇有立刻翻開,而是看向薑嶼:“薑姐,你對這個基金會,有什麼看法?”
薑嶼靠在椅背上,端起剛纔泡的茶喝了一口,神情變得認真。
“陳墨,我做這行這麼多年,見過太多藝人做公益。大部分隻是為了提升公眾形象,真正用心的很少,更有甚者還有許多人弄虛作假,搞到最後翻車。”
說到這,她頓了頓,“你不一樣,你拿出的是真金白銀,而且是持續性的投入。更關鍵的是,你似乎很清楚自己想做什麼,以及為什麼要做。”
她目光直視陳墨:“是因為你自己經曆過的那些事嗎?”
陳墨沉默了片刻,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溫熱的杯壁。
“勉強算是吧。”陳墨緩緩開口,“跌到穀底的時候,一點微光都能救命。我知道那種絕望,也知道希望有多重要。”
陳墨抬起眼:“錢掙多了,終究是個數字。但用這些數字去點亮彆人的微光,去拉住那些正在墜落的手。我覺得,這比買任何豪宅豪車都有意義。”
頓了頓,陳墨繼續道:“這是‘陳墨’這個身份,在這個世界上,除了音樂之外,應該留下的另一道痕跡。”
陳墨隱晦地說道。
對他這個穿越者而言,他能做到的,也就隻有這些了。
薑嶼靜靜地聽著,眼神裡有欣賞,也有感慨。
隨著與陳墨認識的加深,她越發覺得陳墨真的了不起。
不僅僅在音樂方麵近乎全能,能在那種深淵之中爬出來。
他還能在各方麵安排得麵麵俱到,就連薑臨夏的老爹,都能被陳墨短暫說動,這在薑嶼看來是不可置信的。
但陳墨就是將這一切做到了。
薑嶼在心中默唸著:“或許,這就是曾經那些絕望的經曆,讓他現在如此強大吧。”
另外一旁,陳墨翻開草案。
草案按照陳墨之前所說的規劃,基金會的業務將重點開展四個板塊。
其一是青少年音樂教育,基金會將會設立群星璀璨音樂獎學金,通過與不同初高中學校聯合,資助有音樂天賦和音樂愛好的學生,提供更好的音樂教育與平台。
這一塊第一年度的花費預算在400萬左右。
其二是重大疾病醫療救助。
通過設立醫療援助金,為罹患重大疾病、無力承擔高昂醫療費用的低收入家庭提供補充性救助。
特彆關注兒童和青少年患者。
這一塊年度花費預算在700萬左右。
這個金額並不高,可能一年下來也就隻能救助個百來號人。
但隨著陳墨以後寫的歌越來越多,基金會的收入總會水漲船高,現階段隻能先做到自己最好的。
其三是心理健康援助。
原身曾患有嚴重的抑鬱症,陳墨目前也還在需要按時吃藥,所以基金會也會關注這一塊的業務。
基金會將會通過與不同的心理醫療中心合作,為一些必要的患者提供免費的心理疏導和生活援助。
這一年的大致預算在400萬左右。
或許就是因為這點,所以薑嶼纔在備選人員名單中放上了曾經身患抑鬱症又幾乎痊癒的蘇曉,她的確很適合辦這件事情。
其四是公益文化傳播與創新探索,基金會將會通過逆光工作室的平台,拍攝併發布公益紀錄片,引導社會正能量。
這一塊年度預算在300萬左右,預計第一年推出1-2部公益廣告。
陳墨大致推算了一下,這些所有的花費一年在一千八百萬左右。
剩下大概300萬用於平時的運作和人員工資,倒也差不多。
“這份草案很專業。”陳墨合上檔案,看向薑嶼,“周啟明能力不錯,他什麼時候可以正式入職?”
“隻要你這邊最終拍板,他隨時可以。”薑嶼回答,“他和其他幾位人員,你要麵試一下嗎?”
“麵試就不用了,直接入職吧,春節後基金會開始正式行動。”陳墨做出決定。
薑嶼在筆記本上快速記錄:“明白。另外,關於基金會的公眾形象和宣傳,你有什麼想法?要關聯逆光樂隊和你個人嗎?”
陳墨思考了一會兒。
“暫時不用。”陳墨迴應,陳墨暫時還不想公佈資金會的事情。
他做公益是為了本心,不是為了到處宣傳,暫時不想讓個人與基金會繫結。
在與薑嶼商議完所有細節之後,基金會的事情基本算是正式敲定。
春節過後,基金會將開始正式運作。
商討完所有事項後,薑嶼整理完資料並收進自己的包裡,站在公寓門口前準備離開。
陳墨看向她,忽然說道:“薑姐。”
薑嶼疑惑地抬起頭,以為陳墨還有什麼事情。
陳墨微微笑了笑,說道:“新年快樂,最近彆太拚了,好好休息。”
薑嶼愣了愣,臉上的疑惑旋即化為一抹溫暖的微笑。
她微笑著迴應道:“陳墨,新年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