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冇有去路邊的小手機店，因為女兒以前說過，要買手機得去大商場。
市中心的萬達商城。
他們隨便進入了一家門店極大的手機店中。
店裡很安靜，隻有輕柔的背景音樂。
幾個年輕人正在櫃檯前試用手機，店員穿著統一的製服，笑容得體。
“請問二位需要看什麼？”一個年輕店員走過來，語氣禮貌。
“想買個手機。”林建國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些，“要能視訊清楚的，我女兒在外地。”
“好的，這邊請。”店員引他們到一片展區，“這幾款攝像頭都不錯，螢幕也大，視訊通話很清晰。”
林建國和趙秀雲湊到櫃檯前，看著玻璃下麵那些光潔精緻的機器。
標簽上的價格讓他們暗暗吸氣，最便宜的也要他們賣不少缸酒。
“有冇有，實惠點兒的？”趙秀雲小聲問。
“有的，這邊……”店員正要引他們往另一邊走。
林建國的目光忽然定住了。
他看見櫃檯儘頭，靠牆的地方，立著一個等身高的人形立牌。
立牌上的女孩穿著印有星空圖案的衛衣，紮著高高的馬尾，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她手裡舉著一部手機，手機背板是溫暖的落日橙色漸變。
那眉眼，那笑容，那右邊臉頰上若隱若現的小酒窩。
這是林小鹿。
林建國整個人僵住了。
他張了張嘴，冇發出聲音，隻是用力眨了眨眼，以為是自己看錯了。
趙秀雲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然後捂住了嘴。
立牌旁邊還有個展台，上麵整齊陳列著幾部手機。
背板是星空紫、落日橙、深海藍、月白、曜石黑的漸變，每一部背板中央都有“光年×逆光”的燙金LOGO。
下方一行小字：“BETHELIGHT”。
展台旁立著宣傳板，上麵是五個年輕人的合影。
陳墨、薑臨夏、許徵音、宋凜，還有他們的林小鹿。
她站在最邊上，笑得見牙不見眼。
宣傳板上寫著：光年×逆光聯名限定款，購買即贈送《逆光·破曉》實體專輯。
店員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見這對中年夫婦在立牌前站了許久，便微笑著走過來：“二位對逆光樂隊的聯名款感興趣嗎？”
“逆光樂隊？”林建國重複著這個從女兒嘴裡聽到過許多次的樂隊名字，冇想到能在綿城這座小城市的售貨員嘴裡聽到這個名字。
“是的，逆光樂隊是現在特彆火的音樂組合。”店員熱情地介紹，指向立牌。
“這位是樂隊的鼓手林小鹿老師，她的鼓打得可好了。樂隊還有主唱陳墨、吉他手兼副主唱薑臨夏、貝斯手宋凜和鍵盤手許徵音。”
店員說著，又指向展台：“聯名限定款售價是4599元，每一部都有獨立編號。購買還會附贈逆光樂隊的新專輯《逆光·破曉》實體CD和簽名海報。”
4599元。
林建國在心裡快速盤算，這差不多是他們酒坊大半個月的純利潤。
但看著女兒在立牌上笑得那麼開心，看著她代言的手機在這樣寬敞明亮的店裡陳列著，他還是下定了決心。
“這手機……買的人多嗎？”林建國開口問。
“昨天剛上市，賣得可好了。”店員笑著說，“特彆是年輕人，很多都是逆光樂隊的粉絲。您知道嗎？他們新歌的MV特彆震撼，是個科幻短片，叫《流浪地球》。”
店員掏出自己的手機，點開一個視訊片段遞過來：“您看，就是這個，網上都傳瘋了。”
林建國和趙秀雲湊過去看。
螢幕上，冰封的地球表麵，巨大的行星發動機噴射出藍色光柱。
“這是……逆光樂隊拍的？”趙秀雲的聲音發顫。
“對！這是他們新歌《夜空中最亮的星》的MV。”店員翻到一張劇照，是林小鹿抱著小女孩衝出火海的截圖。
“林小鹿老師在片子裡演一個檔案員，這段表演可感人了。”
林建國看著螢幕上女兒那張被火光映亮、帶著決絕神情的臉，一時之間有些恍然。
這真的是他們家那個內向、靦腆、說話都不敢大聲的女兒嗎？
店員繼續介紹，“現在網上都在討論，說這是國產科幻的驚喜。連好多科幻作家和導演都在誇呢。”
林建國沉默著。
他的目光從手機螢幕移到立牌，再從立牌移到展台上那部落日橙漸變的手機。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女兒小時候因為性格內向被其他孩子排擠，總是一個人躲在房間裡敲敲打打。
想起她用省下的零花錢買了第一套二手鼓具，每天放學後就在後院練習。
想起她準備考魔都音樂學院時，眼裡閃著光說：“爸，媽，我喜歡音樂。”
那時候他和秀雲還擔心，這孩子這麼執著，將來要是闖不出名堂，該有多傷心。
可現在，她站在了光芒萬丈的舞台上。
不，她已經創造了屬於自己的舞台。
“我們要這部。”林建國指向落日橙漸變的那款，聲音平穩得讓他自己都驚訝，“就這個顏色。”
趙秀雲驚訝地看他，但這次冇有反對，她隻是輕輕點了點頭。
“好的！”店員笑容燦爛，“我給您拿全新的。對了，還有一份贈品，是《逆光·破曉》的實體專輯。”
在拿完手機之後，她引著兩人到一旁的音樂產品區，那裡陳列著《逆光·破曉》的實體專輯。
封麵上，逆光樂隊五人背對鏡頭，麵向破曉的微光。
旁邊還有大幅的海報，其中有林小鹿打鼓時的側臉特寫，馬尾飛揚，眼神專注。
趙秀雲輕輕觸控著專輯封麵，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她努力冇讓眼淚掉下來。
“手機好了，已經為您啟用並貼好膜。”店員將包裝精美的手機盒遞過來，“專輯和海報也放在裡麵了。需要我幫您下載一些常用的軟體嗎？”
“不用，謝謝。”林建國接過沉甸甸的盒子，聲音有些沙啞。
“不客氣！希望您喜歡逆光樂隊的音樂。”店員禮貌地微笑。
走出手機店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街道兩旁亮起霓虹，元旦的節日氛圍還未散去。
林建國和趙秀雲並肩走著，誰都冇有說話。
走了好一段，拐進一條相對安靜的小巷，趙秀雲才終於忍不住，輕聲開口，聲音帶著哽咽：“建國，咱們小鹿……真的成明星了?”
林建國停下腳步，有些不可置信地看了看手中由女兒代言的手機。
他深吸一口氣道：“好像……還是很大的明星呐。”
趙秀雲似乎仍然有些不可置信，“聽說明星都很忙，那她還回來過春節嗎？”
“不知道啊。”林建國仍然處在一種有些暈乎的狀態中，他看了看手中的手機，有些不自信地道：
“要不？我們過節去看看她？”
趙秀雲眼神一亮，“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