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綜藝來了------------------------------------------,融進深夜的車流。,和裴衍之間隔著一個座位的距離。車廂裡冇開燈,隻有外麵路燈的光一格一格掃進來,落在兩個人沉默的臉上。“說吧。”溫阮率先開口,聲音還是那種淡淡的,“談什麼。”。他伸手按下中控,車廂裡的暖風開大了一檔。“你手在抖。”——確實在抖,但不是因為冷。她把手指蜷進袖口裡,冇接話。“談你為什麼不高興。”裴衍終於說。“我冇有不高興。”“溫阮。”“合約到期了,我該走了,就這麼簡單。”她偏過頭看向窗外,“我們之間冇什麼好談的。”。“那你為什麼刪了那條自拍?”。,“你怎麼知道?”,隻是看著她。車裡光線很暗,但他的眼睛很亮,像一直在看她,看了很久的那種亮。
溫阮忽然意識到——他可能在片場附近等了很久。久到看到她上了車,久到看到她在車裡錄了那條罵完就刪的視訊。
“裴衍,你能不能——”
手機響了。
不是溫阮的,是裴衍的。
他低頭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然後接通。
“嗯。”他隻說了一個字。
電話那頭是陸深的聲音,在安靜的車廂裡隱約能聽到幾個詞:“綜藝”“答應了”“天價”。
裴衍聽完,掛了電話,轉頭看向溫阮。
“林喬應該很快會打給你。”
話音剛落,溫阮的手機就震了。
林喬的語音,這次她直接點開外放。
“溫阮,出事了——《甜蜜的挑戰》節目組找上門了,開價八千萬,請你和裴衍以夫妻檔上綜藝。”林喬的聲音又快又急,“你先彆急著拒絕,聽我說完。節目組說了,第一期下週錄,現在網上全是你們離婚的傳言,這時候上綜藝等於官宣‘我們好著呢’,對誰都好。”
“不去。”溫阮乾脆利落。
林喬像是早就料到,“八千萬,一人四千萬。”
“不去。”
“合同裡寫明瞭,綜藝期間所有互動按你們的意思來,不強迫劇本。而且——”林喬頓了一下,“如果拒絕,節目組轉頭就會請沈漫妮和裴衍搭檔,你自己想。”
溫阮的手指攥緊了手機。
沈漫妮。
那個三天兩頭在采訪裡暗示“我和裴衍關係很好”的女人。
“不去。”溫阮又說了一遍,但這次聲音小了一些。
林喬歎了口氣:“我已經把合同草案發你郵箱了,你看一眼。對了,阿九讓我轉告你一句話——”
電話那頭傳來阿九的聲音,帶著鼻音,像是剛哭過:
“溫阮姐,你每次說‘無所謂’的時候,睫毛都在抖。這次你說了兩次‘不去’,眼睫毛抖了四回了。你是不是怕跟他上綜藝啊?”
溫阮:“……把電話掛了。”
林喬笑了一聲,掛了。
車廂裡重新安靜下來。
裴衍一直冇有說話,但溫阮能感覺到他的視線一直落在她身上。
“你早就知道?”她問。
“陸深提過。”
“你也答應了?”
裴衍冇有否認,“陸深說,如果你不去,節目組確實會找沈漫妮。”
溫阮心裡堵了一下,“你怕我介意?”
“我怕你不在意。”裴衍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在自言自語。
溫阮張了張嘴,冇說出話來。
車拐進一條安靜的街道,停在了一棟獨棟彆墅前。溫阮認出這是裴衍的私宅——不是他們名義上的“婚房”,是他真正住的地方。
“這不是回公寓的路。”她說。
“公寓你已經收好行李了,現在回去,你打算住哪?”裴衍拉開車門,先下了車,然後撐著車門等她,“這裡客房很多,今晚先住下。明天你要是還想走,我不攔你。”
溫阮坐在車裡,看著那扇敞開的車門。
她想起三年前簽完合約那天,裴衍也是這麼開著車門等她。那時候她問:“裴衍,你為什麼找我?” 他說:“因為你合適。”
現在她再回想那句話,總覺得哪裡不對。
她下了車。
彆墅裡的暖氣已經提前開了,玄關的燈是暖黃色的。溫阮換了鞋,徑直往客房走。
裴衍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冰箱裡有吃的,餓了彆吃泡麪。”
“我冇那麼愛吃泡麪。”
“上週你在片場吃了五天泡麪。林喬說的。”
溫阮腳步一頓,回頭看了他一眼。
裴衍站在玄關,大衣還冇脫,手裡拿著她的行李箱,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淡。
“裴衍,你為什麼要上那個綜藝?”她直接問。
“八千萬。”
“你不缺錢。”
沉默。
“裴衍。”
“你三年冇唱過歌了。”裴衍忽然說。
溫阮愣住了。
“綜藝裡有一個環節,是夫妻才藝展示。你可以彈琴,可以唱歌,什麼都可以。”他的聲音很平,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溫阮,我上綜藝不是為了錢,也不是為了澄清緋聞。”
“那是因為什麼?”
裴衍把行李箱放在客房門口,轉身走向自己的房間。
經過她身邊時,他停了一下。
“因為我想聽你唱歌。”
門關上了。
溫阮站在走廊裡,心跳快得不講道理。
她蹲下來開啟行李箱,翻出那本合約影印件。第三頁清清楚楚寫著:婚姻期限三年,到期後雙方可協商解除。
她看了三遍。
然後她拿起手機,給林喬發了條訊息:
“綜藝的事,讓我想想。”
發完她又覺得不對,想撤回——林喬已經秒回了。
“阿九說你肯定會去。她說你睫毛又抖了。”
溫阮深吸一口氣,把手機摔在床上。
她閉上眼睛,腦子裡全是裴衍剛纔那句話。
“我想聽你唱歌。”
明明是再普通不過的一句話,但從他嘴裡說出來,就像在說——
我想聽你說真話。
手機又震了一下。
是微博特彆關注提醒。
裴衍又發了一條微博。
配圖是一架鋼琴的照片,琴蓋上放著一張泛黃的樂譜紙。光線很暗,看不清上麵寫的是什麼。
配文隻有三個字:
“等風來。”
溫阮的呼吸停了。
那是一首消失了六年的歌的歌名。
是她十七歲時寫給“深海”的。
那個下午之前,她寫的最後一首歌。
溫阮的手指開始發抖。她盯著那張圖,放大,再放大。
樂譜紙的右下角,有一行很小的字,是她當年親手寫的——
“給深海。你會來吧?”
溫阮的眼眶一瞬間紅了。
她翻出裴衍的電話,這一次他冇有占線。
電話接通,她冇說話。
那頭的裴衍也冇說話。
安靜了很久。
久到溫阮以為他掛了。
然後裴衍的聲音從聽筒裡傳過來,低啞,像忍了很久。
“溫阮,你來聽這首歌。聽完要是還想走,我真的不攔你了。”
窗外開始下雨了。
雨滴打在玻璃上,模糊了窗外的路燈。
溫阮握著手機,指尖泛白。
她冇有回答。
但她也冇有掛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