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河鎮距離市區兩個小時車程,是個依山傍水的小鎮。
三人組坐在局裏配的麵包車上,周則年負責開車,據他自己說,他大學時送過外賣,車技一流。
“周老師您這車技……”程然然抓著扶手,臉色發白。
“我這叫快、準、狠!”周則年猛打方向盤避開一輛大貨車。
“而且我從未灑過一滴湯!”
林鷹在後座閉目養神,“你倆能不能消停會兒。”
他睜開眼,“到了地方有的是時間吵。”
車子駛入青河鎮地界,空氣忽然變得潮濕起來。
明明是大晴天,車窗外卻彌漫著一層淡淡的霧氣,河水在遠處泛著不正常的墨綠色光澤。
“陰氣很重。”林鷹皺眉,“比我預想的還嚴重。”
周則年開啟陰陽眼,瞳孔微微泛光。
下一秒,他猛地一腳刹車,“臥槽……”
河麵上,密密麻麻的眼睛正盯著他們。
上百雙眼睛像浮萍一樣鋪滿了整條河麵,那些眼睛沒有眼白,齊齊轉向麵包車。
“開車。”林鷹沉聲道,“別停,一直開。”
周則年一腳油門踩到底,麵包車咆哮著衝出那片霧氣籠罩的區域。
等他們到了鎮上的招待所,周則年的後背已經濕透了。
“那他媽是什麽東西……”他聲音發顫。
“水鬼。”林鷹說。
程然然已經開始除錯裝置:“根據報案記錄,三名失蹤者都是在下遊的青河灣出事的,我查了下地圖,那一帶是個回水灣,水流特別急。”
“回水灣……”周則年喃喃。
“水鬼索命需要拉人下水,下遊回水灣正好可以把人困住。”
林鷹看了他一眼:“進步了。”
周則年得意:“那當然,我現在可是專業的,林哥那些符咒能不能給我來幾張?萬一遇到危險我好自保。”
“放心。”林鷹從包裏掏出幾張符紙,“給你的,貼在額頭上可以暫時遮住陰陽眼的氣息。”
周則年接過符紙,上麵畫著他看不懂的符文,“這是什麽符?”
“天眼遮符。”程然然探頭看了一眼。
“周老師您運氣好,這符挺貴的,一張夠買你那五萬一條的廣告五條了。”
周則年趕緊把符紙小心翼翼揣進懷裏。
林鷹看了眼窗外漸暗的天色:“今晚去青河灣看看。”
夜色籠罩下的青河灣,詭異得不像人間。
沒有月光,河水漆黑一片,隻有遠處鎮子的零星燈火勉強照亮周圍。
蘆葦叢在夜風中沙沙作響,像是有無數人在竊竊私語。
三人組沿著河岸慢慢前進。
周則年這次學聰明瞭,提前把符紙貼在額頭上,陰陽眼也壓到了最低。
“林哥,這水鬼什麽來頭?”他壓低聲音,“我看著不像普通孤魂野鬼。”
“不普通。”林鷹走在最前麵,手裏的羅盤微微發光,“至少是B級往上。”
“往上?”程然然腳步一頓。
“那豈不是要升A級了?”
周則年嚥了口唾沫:“林哥,A級是什麽概念?”
“概念就是,上次我們遇到的那個自殺女鬼,如果是A級的,三個人加起來都不夠它塞牙縫。”
周則年忽然不想往前走了。
就在這時,程然然忽然拉住兩人:“等等,你們看那邊。”
河岸的蘆葦叢裏,有一團白色的東西在晃動,走近一看,是一件白色的連衣裙,掛在蘆葦杆上,隨風飄蕩。
周則年瞳孔一縮,陰陽眼狀態下,他看到那件裙子下麵,有一團模糊的黑影。
“退後。”林鷹低聲說。
但已經晚了,那團黑影忽然動了。
一隻慘白的手從蘆葦叢裏伸出來,死死抓住了周則年的腳踝。
“臥槽!!!”周則年慘叫一聲,整個人被往河裏拖。
林鷹眼疾手快,一張符紙拍在那隻手上,慘叫聲響起,手鬆開了。
“什麽東西!”周則年癱坐在地上,腿都軟了。
林鷹盯著蘆葦叢,神色凝重:“不是水鬼。是……別的。”
蘆葦叢裏,那個白色的身影緩緩站起來。
是一個女人。
長發披散,臉被黑發遮住,穿著一件白色連衣裙,腳踝處有一道深深的勒痕。
她抬起頭,周則年看到她沒有眼睛——眼窩處是兩個黑洞洞的窟窿。
但她分明在笑。
“她看到你了。”女人開口,聲音從水底傳來。
“她在找你,找你找了很久。”
“誰?”周則年強撐著問,“誰在找我?”
女人歪了歪頭,像是在回憶:“那個……能看見的人……和你一樣的眼睛……”
她忽然尖叫起來,聲音尖銳刺耳:“她要來了!!她來了!!!”
河水猛然翻湧,一個巨大的漩渦在河心形成。
一雙眼睛從漩渦中心升起,那是一雙女人的眼睛,美麗而詭異,瞳孔是深不見底的墨綠色。
那雙眼睛直直看向周則年。
“找到你了。”
......
麵包車再次咆哮著衝出了青河鎮。
周則年坐在後座,臉色蒼白,手裏死死攥著那張天眼遮符。
“林哥……”他的聲音在發抖,“那個東西到底是什麽?”
“A級水鬼。”林鷹的表情罕見地凝重。
“不,不隻是A級。她的氣息很古怪,像是在水裏困了很久很久,而且……”
“而且什麽?”
“她在找你。”
程然然調出筆記本,快速翻閱資料:“我剛才查了下青河鎮的縣誌,五十年前青河灣發生過一起溺亡案,一個年輕女人被人推下水,屍體一直沒找到。”
“被人推下水?”周則年一愣,“謀殺?”
“對。而且根據記載,這個女人據說有陰陽眼,能看見鬼。”
程然然頓了頓,“她死後,每隔幾年就有人在青河灣失蹤。”
周則年忽然想起那個白衣女鬼的話。
“我奶奶……”周則年喃喃。
“我奶奶也是能看見鬼的人……”
林鷹轉過頭,目光銳利:“你奶奶?”
“我奶奶是村裏的神婆,從小教我很多關於鬼神的知識。”
周則年聲音發緊,“她臨終前跟我說過一句話,我一直不明白什麽意思……”
“什麽話?”
“她說別去水邊,有人在找你。”
車廂裏陷入沉默。
程然然打破寂靜:“所以,有沒有可能……你奶奶和這個水鬼有什麽關聯?”
周則年搖頭:“我不知道,我奶奶從不提她自己的過去,我隻知道她是從外地嫁到我們村的,對孃家的的事諱莫如深……”
林鷹沉吟片刻:“先回去。水鬼A級不是我們現在能對付的,需要申請增援。”
“增援?”周則年眼睛一亮,“局裏還有更厲害的人?”
“有。”林鷹看著窗外漸亮的天色,“不過在那之前,周則年,我需要你做一個決定。”
“什麽決定?”
“要不要查你奶奶的事。”林鷹轉頭看他,“這可能會把你帶進一個更大的漩渦。”
周則年沉默了很久。
“我奶奶從小把我帶大。她藏著那麽多秘密,卻什麽都沒告訴我。如果她是因為這個死的……”
他沒有說完,但林鷹和程然然都明白他的意思。
“周老師……”程然然欲言又止。
“查。”周則年抬起頭,眼裏有了決絕,“我倒要看看,是什麽東西找我找了這麽多年。”
林鷹點點頭:“那就先查你奶奶的孃家。我讓局裏查一下五十年前的檔案。”
“謝了老鷹。”
“先別謝。”林鷹淡淡道。
“萬一查出來你奶奶跟A級厲鬼有血緣關係,你這輩子的工資都不夠還。”
周則年:“……”
程然然在旁邊幸災樂禍:“周老師,您這算不算祖傳負債?”
周則年很想反駁,但他忽然想起一個可怕的事實。
他現在簽的是終身合同,然後深吸一口氣,認命地靠在座椅上。
“早知道這麽坑,我當初就該好好直播整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