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湖灣小區,17棟。
周則年站在這棟別墅門口,感覺自己像是站在一口棺材前麵。
那棟三層的獨棟別墅,整個籠罩在一層灰白色的陰氣裏,像是有人在它身上裹了一層裹屍布。
“哥們,你這個形容很有創意。”程然然站在他旁邊,手裏捏著一遝符紙,“但我覺得用陰氣凝聚成形來形容比較專業。”
“我專業你個錘子,你剛才吃的那串臭豆腐味兒還沒散呢。”周則年捂著鼻子。
“下次能不能執行任務之前別吃口味重的?”
“那是是戰鬥力的來源,你懂什麽?”
林鷹站在我們前麵,手裏的羅盤指標瘋狂旋轉,他麵無表情地看著指標,淡淡開口:“指標在指向17棟的時候卡住了。”
“啥意思?”周則年湊過去看。
“意思是裏麵的東西知道我們來了,而且它很不歡迎我們。”林鷹收起羅盤。
“做好心理準備,第一次任務會遇到什麽情況都不奇怪。”
周則年突然有點後悔簽那個勞動合同了。
“走吧。”林鷹推開別墅的鐵門。
“記住,你的陰陽眼是我們最重要的偵查手段,看到任何東西,第一時間匯報。”
“收到。”他挺直腰板,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個專業人士。
然後三個人走進別墅,對周則年來說相當於一腳踏進了地獄。
牆壁上密密麻麻全是手指印,有些是正常的五指,有些……隻有三根手指。
地上散落著一些照片,周則年撿起來一張,照片上是一個年輕女人,長得很漂亮,笑得很甜。
照片背麵有一行字:給最愛的慧慧,2019年6月。
程然然湊過來看了一眼,臉色變了:“這是四年前的照片。”
“這棟別墅的案子,你知道多少?”周則年問林鷹。
“B級凶宅,之前發生過一起命案,女房主在主臥上吊自殺,官方定性為抑鬱症導致的自殺,但因為死狀極其詭異,舌頭伸出來有一尺長,眼睛瞪得像銅鈴,所以案子被移交給了我們特事局處理。”
“今天晚上的任務是確認這裏是否還有殘留的靈體,如果有,就收服它。”
林鷹說,“這是新人入職的常規試煉任務,難度不高。”
“常規試煉任務?”周則年環顧四周。
別告訴他這個“常規”可能是用他的命來定義的。
“放心,有我們在,你死不了。”程然然拍了拍我的肩膀。
“頂多半死。”
“我謝謝你。”
他們沿著樓梯往上走,每一步都能聽到木地板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像是有什麽東西在地板下麵撓。
周則年開啟了陰陽眼。
一瞬間,世界變了。
整個別墅籠罩在一層灰濛濛的霧氣裏,霧氣的源頭在二樓主臥的位置。
一團濃鬱得化不開的黑色怨氣盤踞在那裏,像是一個巨大的漩渦。
但讓他真正心悸的不是那團怨氣,而是站在怨氣中間的一個人影。
那是一個女人,穿著白色的睡裙,長頭發垂下來遮住了整張臉,她的腳沒有著地,整個人懸浮在半空中。
不對,不對。
她的腳是著地的,但那腳的角度完全不對,像是被人硬生生掰斷了180度。
她的脖子上套著一根繩子,繩子掛在天花板上的橫梁上。
她就是用這個姿勢上吊自殺的。
而現在,她就那樣歪著脖子,站在走廊盡頭,麵朝著我們。
她把垂下來的頭發緩緩撩起來,露出了臉。
那是一張蒼白到近乎透明的臉,眼睛是兩個黑洞洞的窟窿,沒有眼球,隻有無盡的黑暗。
嘴巴張開到一個不可能的角度,裏麵有一根細細的麻繩,像是舌頭一樣在她嘴裏蠕動。
她開口了,“來……陪……我……”
周則年整個人瞬間僵住,手腳冰涼,連呼吸都忘了。
“操!”程然然爆了一句粗口,“周則年你看到什麽了?!”
他把剛纔看到的一切用最快的速度描述出來,程然然的臉色刷的一下白了:“她在說話?”
“完了完了完了。”程然然開始往自己身上貼符紙。
“B級厲鬼能說話說明它已經有完整的神智了,不是普通的遊魂野鬼,這他媽是凶靈啊!”
“凶靈和厲鬼有什麽區別?”周則年一邊問一邊往後撤。
“厲鬼隻是凶,凶靈是會玩戰術的!”程然然聲音都劈了。
“林鷹你到底有沒有調查清楚這玩意兒是什麽級別的?!”
林鷹沒說話,但他的手已經握上了背後的銅錢劍。
就在這時,那個女鬼突然動了。
整個人以一種詭異的角度傾斜著,脖子扭曲成正常人根本做不到的角度,但腦袋始終正對著他們。
“天地玄黃,萬法歸一——鎮!”
一道金光從程然然手中的符紙射出,準確無誤地擊中了女鬼的胸口,女鬼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吼,身形一滯。
“有用!”程然然興奮地喊。
“老周快撤,我給你爭取時間——”
話音未落,女鬼猛地抬起頭。
那兩個黑洞洞的眼眶裏,突然冒出了兩團幽綠色的火焰,然後她張嘴,發出一聲完全不像人類能發出的尖嘯。
轟!
程然然的符紙當場被震碎,炸出一團火光,她整個人被氣浪掀翻,重重撞在牆上。
“然然!”
“別管我!繼續撤退!”程然然捂著胸口,嘴角溢位血絲,“我還有符!快走!”
女鬼開口了,這一次聲音清晰了很多,像是一個女人在低聲哭泣:
“為什麽……你們都要離開我……”
“他在哪……他為什麽要殺我……”
“我做錯了什麽……為什麽要這樣對我……”
她在說什麽?
林鷹的臉色也變了:“她說他殺了我?”
“對。”周則年緊緊盯著女鬼。
女鬼的身形突然劇烈顫抖起來,那團黑色怨氣在她周圍瘋狂翻湧。
她的頭發開始瘋狂生長,鋪滿了整個走廊,那根麻繩從她嘴裏伸出來,越伸越長,像是活過來的蛇,朝著他們蜿蜒而來。
“林鷹!”程然然大吼,“頂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