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則年回到宿舍,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子裏全是那些村子,那些被獻祭的童女、那些被截斷的龍脈。
還有那個神秘的組織。
他們到底是誰?為什麽要這麽做?
他拿出《渡魂錄》,翻到最後一頁,盯著奶奶寫的那段話看。
“不要被任何人操控。”
“包括——”
後麵的話被水漬模糊了,看不清。
“包括誰?”周則年喃喃。
奶奶和林秀秀,都想告訴他同一件事。
周則年忽然坐起來,開啟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喂?林哥,我問你一件事。”
“說。”
“我奶奶寄給特事局的信,原件還在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在。你要看?”
“對。明天我去局裏。”
第二天一早,周則年就到了特事局。
林鷹帶他去了機密檔案室,從保險櫃裏取出一封發黃的信。
信封上寫著幾個字:“呈特事局負責人親啟”
周則年開啟信封,裏麵是兩張信紙。
第一張是給特事局的托付,請求他們照顧自己的孫子。
第二張,卻是寫給周則年的。
“吾孫:若你能見此信,則說明你已踏入那個世界,那個被操控,被設計被獻祭的世界,吾本不想讓你涉入,但命運不由人。你的血脈,註定了你無法逃避。
吾姓林,林氏一族,世代守護龍脈。但五十年前,吾族遭遇大劫,族人盡滅,吾是唯一逃出之人。
那些人,他們自稱“守脈者”,卻做著截斷龍脈的勾當。他們以獻祭之名,製造厲鬼,蓄養怨氣,妄圖改變天下格局。
吾無力對抗他們,隻能逃走,改名換姓,隱姓埋名。
但吾知道,他們會找到吾,因為吾的血脈,是他們需要的東西,吾孫,你繼承了吾的血脈,也繼承了吾的使命。
若有一天,你必須麵對他們,請記住——
他們不是神,也不是魔,他們隻是人,人就會有弱點,你的能力是渡魂,不是殺戮。但有時候,渡魂的方式,不止一種。
吾相信你會找到屬於自己的路。
——奶奶林春霞”
周則年握著信紙的手在發抖。
原來她是龍脈守護者的後人,原來那些人叫“守脈者”。
“守脈者……截斷龍脈的人,卻叫守脈者?”
“諷刺吧。”林鷹站在他身後,聲音低沉。
“就像當年那些說河神需要獻祭的人,他們根本不是在守護什麽,他們是在毀滅。”
周則年深吸一口氣:“林哥,這個“守脈者”組織,特事局查到什麽了嗎?”
“沒有。”林鷹搖頭。
“這個組織極其隱秘,我們隻知道他們的存在,但不知道他們是誰,在哪,有多少人。”
“但我可以告訴你一件事。”
他頓了頓,“最近幾年,特事局收到的A級以上靈異事件報告,數量在急劇增加。”
“從五年前的每年三起,到去年的每年十七起。”
“如果這個趨勢繼續下去……”
“他們的計劃已經進入下一階段了。”周則年接話,臉色凝重。
“對。”林鷹點頭,“他們養的厲鬼,可能要“破籠”了。”
周則年走出檔案室,腦子裏亂成一團。
奶奶是龍脈守護者的後人,那些“守脈者”追殺了她一輩子。
現在,輪到他了。
“周老師!”程然然從走廊那頭跑過來,“出事了!”
“什麽事?”
“剛才接到報告,城西的一個廢棄工廠,有人看見……幾百個鬼魂從地下爬出來。”
“幾百個?”周則年臉色一變。
“對。而且據報告說,那些鬼魂……不像普通的遊魂,它們像是……有組織的。”
“它們排成佇列,朝著同一個方向移動。”程然然的聲音發抖,“那個方向是……市中心。”
周則年心裏咯噔一下,“走,去看看。”
四人組(加蕭寒)立刻出動,開車趕往城西。
遠遠的,周則年就看到了異常——
天空被烏雲籠罩,陽光完全被遮擋,空氣裏彌漫著一股腐爛的味道。
而廢棄工廠的方向,有一道黑色的霧氣正在升騰,像是有什麽東西要衝出來。
“這陰氣……”蕭寒皺眉。
“不正常。這不是普通的靈異事件,這是……”
“有人開啟了什麽。”林鷹的聲音冰冷。
“一個封印,或者一個牢籠。”
周則年開啟陰陽眼——
他看到了這輩子見過最恐怖的畫麵。
那道黑霧裏,密密麻麻的鬼魂正在湧出。
有的殘缺不全,有的渾身是血,有的臉上帶著扭曲的笑容,它們像是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魔,朝著市中心的方向飛去。
“它們要去哪?”程然然聲音發顫。
“去龍脈的交匯點。”周則年忽然明白了,“市中心,是這條龍脈的……終點。”
“如果它們匯聚到那裏就會形成一個巨大的怨氣漩渦,到時候整個城市的陽氣都會被吞噬,變成……”
“鬼城。”林鷹說出了那個詞。
周則年握緊拳頭,“我們不能讓它們得逞。”
“你要怎麽做?”蕭寒看著他,“幾百個鬼魂,就算是我也應付不了。”
周則年看著那些湧出的鬼魂,腦子裏忽然閃過奶奶信裏的話——
“你的能力是渡魂,不是殺戮。但有時候,渡魂的方式,不止一種。”
不止一種……
他忽然明白了。
“我要進那個工廠。”他說。
“什麽?”三人同時看向他。
“那些鬼魂是從工廠裏出來的,說明那裏有一個封印或者通道。”
周則年說,“如果我能找到那個通道,也許能把它們堵回去。”
“太危險了。”林鷹皺眉,“你一個人……”
“不是一個人。”周則年看著他們,“我有你們。”
然後,蕭寒忽然笑了,“行啊,小子,膽子挺大。”她拍了拍周則年的肩膀,“那就一起吧。”
冷麵女王的第一個笑容。
林鷹歎了口氣,從包裏掏出一堆符紙:“拿著,保命用。”
程然然也推了推眼鏡:“我會在外麵布陣,給你們爭取時間。”
“謝了。”
“周老師,您現在可是我們小隊的核心戰力,千萬別掛啊。”程然然呲著大牙。
“……跟你們正經不了一點兒。”
四人朝著工廠走去,身影消失在黑霧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