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你,我也許一輩子都沒有勇氣站出來。”
“你給了她一個解脫的機會,也給了我一個了結的機會。”
他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水,“好了,我該走了。”
“您要去哪?”程然然問。
“回家。”王德春笑著說。
“我要好好活著,替秀秀多看幾年這個世界,她等了我這麽久,我也不能辜負她。”
他朝眾人揮揮手,轉身離開,背影很佝僂,但腳步很穩。
周則年看著他消失在霧氣中,心裏忽然覺得很溫暖。
“周老師。”程然然走過來,“您沒事吧?”
“沒事,隻是感慨渡魂之道,真的很難,但如果你用心去做,也許真的能做到。”
林鷹拍了拍他的肩膀,“做得不錯。”
蕭寒也難得露出一個微笑,“你比你奶奶說的還要有天賦。”
周則年愣了一下,“我奶奶跟您說過我?”
“說過。”蕭寒點頭。
“她把《渡魂錄》寄給特事局的時候,附了一封信,信裏說,她的孫子繼承了她的能力,如果有一天他進入特事局,請我們多照顧。”
“你奶奶……早就為你鋪好了路。”
周則年眼眶一熱。
奶奶……原來你一直都在為我準備。
回到特事局,已經是淩晨。
周則年躺在床上,翻看著那本《渡魂錄》。
奶奶的字跡清秀而有力,每一頁都記載著關於渡魂的知識和心得。
他翻到最後幾頁,發現有一段話被圈了起來:
“吾孫,若你能見此文,則說明你已初步掌握渡魂之道。此道艱難,非有大毅力大智慧者不能成。
但吾相信你。
因為你有一顆善良的心。
記住,鬼魂亦是人之執念所化。他們生前是人,死後亦曾是人。以人待人,方能渡人。
吾之罪孽,已由汝承擔,吾之期望,亦寄托於汝。
願你行走世間,不畏黑暗,不負光明。
——奶奶留”
周則年合上筆記本,看著窗外的月光。
“奶奶,我記住了。”他輕聲說。
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他拿起來一看,是直播間發來的訊息——
“年哥,您今天直播了嗎?粉絲都在等呢!”
周則年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對啊,他現在還是個主播。
雖然這幾天忙著捉鬼,差點忘了自己還有個工作。
他開啟直播軟體,開始錄製。
“家人們,今天不直播探險了。”他對著鏡頭說。
“今天給大家講個故事,關於一個女孩,和一個等了她好幾十年的人。”
“關於渡魂,和贖罪。”
“關於……什麽叫不放棄。”
直播間的彈幕開始滾動:
“年哥終於出現了!”
“什麽故事?聽起來很感人?”
“年哥你這幾天去哪了?出什麽事了?”
周則年看著彈幕,笑了笑。
“我去見了一個人,他教會我一件事,有些執念,隻有放下才能真正解脫,有些遺憾,隻有麵對才能真正釋懷。”
“所以家人們,如果你有什麽想做但一直沒做的事,現在就去做吧,因為你永遠不知道,還有沒有明天。”
彈幕刷得更快了。
周則年關掉直播,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奶奶,我會繼續走的。
你說過的,不要被任何人操控。
我會找到那些操控命運的人,然後……
打破他們的規則。
……
特事局,檔案室。
周則年坐在一摞檔案前,揉了揉眼睛。
“林哥,你確定這些檔案裏有大魚?”他打著哈欠。
“我都看了三個小時了,全是些雞毛蒜皮的小案子,誰家的雞被黃鼠狼叼了、誰家的狗被偷了……”
“耐心點。”林鷹在旁邊的桌子上翻閱檔案,“我們找的是五十年前到七十年間,所有和獻祭相關的案件。”
“林家村的獻祭不是孤例。”蕭寒靠在門口,雙手抱胸。
“我查過資料,全國至少有十二個村子有類似的習俗,每年獻祭一個童女,換取村子平安。”
程然然推了推眼鏡:“這個資料……不正常,獻祭童女這種習俗,在曆史上雖然存在,但通常是幾十年甚至上百年才會舉行一次,而且都是遇到大災難時才被迫為之,每年一次?那不是習俗,是……”
“是養殖。”周則年接話,“養殖鬼魂。”
三人同時看向他。
“我奶奶在《渡魂錄》裏寫過,鬼魂的力量來源是怨氣。”
周則年翻開筆記本,“怨氣越重,鬼魂越強。而最重的怨氣,來自於……”
“含冤而死的人。”
程然然接話,眼睛發亮,“尤其是被欺騙,被背叛,被迫害的人。”
“獻祭童女,讓她們穿著嫁衣跳進水裏,以為自己要嫁給河神,結果發現被騙了……”
周則年說,“這種怨氣,比普通的厲鬼要強得多。”
“所以那些人不是在獻祭,是在製造厲鬼。”
林鷹的聲音沉了下來,“而且是有計劃有組織地製造。”
“那他們製造這些厲鬼幹什麽?”周則年問。
沒有人回答。
檔案室裏安靜得可怕,隻有空調發出的嗡嗡聲。
蕭寒忽然開口,“我聽說,有些組織……在收集厲鬼。”
“收集?”
“對,用來做實驗,或作為武器。”
周則年打了個寒顫。
厲鬼作為武器?這他媽也太瘋狂了吧?
就在這時,程然然忽然驚叫一聲,“我找到了!”
三人立刻湊過去。
程然然指著電腦螢幕上的一張地圖,“你們看,這十二個有獻祭習俗的村子,分佈在六個省份。但如果我們把它們連起來……”
她在地圖上畫出幾條線,然後倒吸一口涼氣。
那些村子,組成了一道彎曲的線,橫跨大半個中國。
“這是什麽?”周則年問。
“龍脈。”程然然的聲音發抖,“這是……一條被截斷的龍脈。”
“龍脈?”周則年一臉懵,“什麽龍脈?”
“龍脈是風水學裏的概念。”
程然然快速解釋,“簡單說,就是大地的能量流動通道。龍脈暢通,則國運昌盛;龍脈斷絕,則災禍頻生。”
“這十二個村子,剛好位於一條龍脈的關鍵節點上。”
她指著地圖,“如果有人在這些節點上製造厲鬼,用怨氣來阻斷龍脈……”
“會發生什麽?”蕭寒問。
程然然臉色發白:“龍脈斷絕,陽氣衰竭,陰氣彌漫。輕則瘟疫橫行,重則……天下大亂。”
周則年愣住了,“這也太誇張了吧?你是說,有人在故意製造災難?”
蕭寒忽然問,“你們有沒有發現,這十二個村子的獻祭習俗,都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程然然快速查閱資料:“最早的可以追溯到清朝末年,最晚的是……1968年。”
“1968年。”周則年喃喃,“林家村被淹的那一年。”
“對。”程然然點頭。
“而且你們看,1968年之後,就再也沒有新的村子開始獻祭了。”
“說明他們的計劃……已經完成了。”蕭寒的聲音很輕,“十二個節點,全部就位。龍脈,已經被截斷。”
周則年後背發涼。
如果這是真的,那就意味著——
那些人已經籌劃了幾十年,甚至上百年 而現在,他們的計劃已經完成了第一步。
那接下來呢?
“我們需要更多情報。”林鷹站起身,“我去向局長匯報,申請調查這個組織。”
“我也可以幫忙。”蕭寒說,“我認識一些老前輩,他們可能知道些什麽。”
“我繼續分析這些資料。”程然然推了推眼鏡,“看看能不能找出更多線索。”
“那我呢?”周則年問。
“你回去休息。”林鷹看著他,“這幾天你也累壞了。”